第四章 车队化整为零!(1 / 1)

晨光熹微。

外城的喊杀声愈发迫近。

“陛下,闯贼马上就要打过来了。”王承恩抹了把汗,不停地往外城张望。

朱由检表情淡然:“还有些时间,够了。”

车队停下,前方是一幢青砖灰瓦的大院,门楣上悬着“文正世家”的匾额,正是魏藻德的府邸。

比起成国公府的朱门高墙,看起来似乎低调雅致一些。

要不是朱由检看到了魏藻德跪在李自成面前,献上无数金银珠宝换求活命的画面。

他还真以为这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呢。

此刻,那扇黑漆大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丝动静,安静得反常。

“太安静了,陛下。”李老四两步上前,眉头皱起。

“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赵虎握紧了刀柄:“会不会有诈?”

“他舍不得走。”朱由检淡淡开口。

他扬起手,做了个包围的手势。

队伍迅速散开,将魏府围住。

赵虎带着几个锦衣卫,直接翻墙而入。

片刻后,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几十口人,男女老少,穿着素净的布衣,整齐地跪在地上。

最前面是一个穿着青色直裰,头戴方巾的中年文士。

正是当朝首辅,魏藻德。

“罪臣魏藻德,”他深深叩首:“恭迎陛下。”

朱由检走进院子。

魏藻德抬起头,一脸悲恸。

“陛下!昨夜宫中大乱,臣本欲召集家丁入宫护驾。奈何闯贼势大,封锁街巷,臣出不去啊!

臣思来想去,唯有紧闭门户,保全老小,以待王师。

今见陛下龙体无恙,臣喜极而泣。愿将全部家资献予陛下,以作南下兴复之资!”

他侧过身,一挥手。

身后的仆役抬出十几口大木箱,当众打开。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锭,铜钱。

“此乃臣历年俸禄,赏赐所得,以及祖产折变,共计白银八万两,铜钱三千贯。”魏藻德声音诚恳,“愿尽献陛下,助陛下重振河山!”

院子里鸦雀无声。

王承恩看着那些箱子,又看看魏藻德。

李老四和赵虎亦是一脸意外。

这魏首辅,似乎…和朱纯臣不太一样啊?

朱由检突然笑了。

他走到一口箱子前,随手拿起一枚五十两的官银。

银锭底部,铸着“崇祯十年,太仓”的字样。

“崇祯十年,那年陕西大旱,朝廷议赈,拨银三十万两。到了陕西,只剩十五万。朕问为何,户部说,沿途损耗,官吏俸禄,车马脚钱。”

他抬起眼,看向魏藻德:“魏先生当时是户部侍郎,你跟朕说,此乃成例。”

魏藻德脸色微白,强笑道:“陛下,确是成例,历年如此……”

“成例。”朱由检点点头,忽然手腕一抖!

那枚五十两的银锭脱手飞出,砸在院子角落一口荷花缸上!

哗啦!

陶缸应声而碎,水流了一地。

缸底碎裂处,竟然滚出几颗龙眼大小,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东珠!

魏府家眷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魏藻德的脸彻底白了。

朱由检没看他,拿起一个青瓷花瓶,反手就朝身后的影壁砸去!

“陛下不可!那是宋代汝窑……”魏藻德惊呼。

花瓶砸在影壁上,掉出十几张折叠整齐盐引!每张都是一千引的大额!

“继续砸。”朱由检声音淡然。

李老四,赵虎等人对视一眼,狞笑出声。

“这老小子果然不老实。”

一顿抄家,无数古董,字画,全都刨了出来。

比起成国公,只多不少!

魏藻德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精心准备的戏码,竟然被皇帝一眼看穿,成了天大的笑话。

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他一直都明白,直到现在才发作?

朱由检走到魏藻德面前,蹲下身。

“魏先生,”他轻声问。“你告诉朕。边军欠饷三年,士兵卖儿鬻女的时候,你的成例在哪儿?”

魏藻德哆嗦着嘴唇,涕泪横流,疯狂磕头。

“陛下饶命!臣知罪!臣愿献出全部家产!愿追随陛下南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陛下!”

“知罪?不,你只是怕死罢了。”

朱由检摆摆手。

“李老四。”

“在!”

“魏先生毕竟是首辅,朕给他个体面。取一条白绫来,让他自己选。”

“是自尽,留他三族性命,流放边地。”

“还是,让你们动手,依律行事。”

魏藻德僵住了。

他看看那根白绫,又看看身后哭泣的妻儿老小,脸上血色褪尽。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魏藻德惨笑一声,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拿起那根白绫。

一代首辅,卒。

朱由检转过身,表情淡的冰冷。

“继续清点,带不走的,都烧了。”

“陛下!”

不多时,一名探路的锦衣卫疾奔回来。

“闯贼的游骑已经到东四牌楼了!离这里不到两条街!正在往这边来!”

所有人看向朱由检。

朱由检翻身上马,迅速作出决断。

“不走原路了,车队化整为零!赵虎,你带一半人走西直门方向,吸引注意。李老四,你带剩下的人走阜成门。我们约定地点在……”

他脑中飞速调出后世里的画面。

“卢沟桥!就在卢沟桥汇合。等一夜,等不到,就自行往南,去淮安!”

“陛下,那您呢?”王承恩急问。

“朕带二十人,轻装快马,走德胜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里有朕需要的东西。”

“是!”

赵虎和李老四没有犹豫,见识到了陛下精准果决的判断,他们对陛下的决定早已深信不疑。

车队迅速分开。

随着外城被彻底攻破,街巷里已经有了不少闯军的身影。

朱由检一路朝着北边疾驰,仗着对地形的熟悉,躲过了零星的闯军士兵。

接近德胜门时,这里的城门果然已经洞开。

守军早已溃散。

城门处堵着十几辆骡车。

一群溃兵和乞丐正在疯狂抢夺车上的东西。

看见朱由检等人靠近,这些溃兵们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

“哪来的兄弟,懂不懂规矩?现在这里归闯王义军管,想过就得留下买路财。”

“陛下。”王承恩脸色难看,咬牙切齿。

“这些混账玩意,还穿着咱大明的军甲,就干起了劫路的买卖。”

朱由检的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些骡车上的箱子。

上面印着兵部的烙印,一看就是从武库中流落出来的。

朱由检依稀记得那些玩意,是之前西洋人送来的贡品。

此前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新奇的小玩意罢了。

可在后世的画面中,朱由检清晰的认识到,这种武器足以改变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