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问题。”

王明不敢找丝毫借口，低声认错。

“你的问题？现在是我们整个星辉的问题。”

“星辉的脸，被你丢尽了。”

赵凯坐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弯腰的王明。

“对付一个素人，你花了公司多少资源？”

“结果呢？”

“现在星辉成了行业里的笑话！”

王明的额头渗出冷汗。

“赵总，我……”

“你什么？”

赵凯打断他，语气平静，

“你跟我说，万无一失。

你跟我说，一个素人翻不了天。

你跟我说，陆远山的歌一出，苏晨必死。”

他把小刀收起来，插回笔筒。

“结果呢？”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王明却觉得后背已经湿透了。

“赵总，”

他艰难地开口，

“苏晨那首《浮夸》，确实超出了预期。

我们谁也没想到，他能写出这种级别的作品。

还惊动了杨老，为他站台。”

“杨老？”

赵凯冷哼了一声，

“杨老发声之前，你在干什么？

他在微博上发《竹石》的时候，你没看到？

一首《演员》，接着是《我用什么把你留住》，最后是《浮夸》。

一首，比一首品质更高。

最后这首《浮夸》，妥妥的B级歌曲。

就算不惊动杨老，也会惊动王老、陈老。”

王明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赵凯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王明，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年。”

王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十年。”

赵凯点点头，

“十年时间，你在星辉从一个普通经纪人做到金牌。

手上的一线也有好几位。

我本以为，你是个明白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王明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让人更加恐惧的冷漠。

“你知道吴总最讨厌什么吗？”

王明不敢回答。

“最讨厌的，是让他丢脸的人。”

赵凯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拿起那份关于苏晨的报告，随手翻了翻，

“星辉是什么地方？是华国文娱的半壁江山。

我们踩过多少人？碾过多少所谓的‘天才’？

可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拿着我们送给他的热度，踩着我们的脸，上了热搜第一。”

他把报告扔到桌上，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你知道圈里人现在怎么说吗？

说星辉老了，不行了，连个新人都压不住。”

王明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赵总，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一定……”

“机会？”

赵凯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王明，你以为我今天叫你来，是给你机会的？”

王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从今天起，你去负责东南亚那边的业务。”

赵凯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那边的市场刚起步，条件艰苦点，但也是个机会。

你觉得呢？”

东南亚。

星辉内部的共识，那是发配边疆，是养老院，是永远回不来的地方。

王明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对上赵凯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办砸了吴总交代的事，只是被发配海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谢赵总。”

他低下头，声音干涩，

赵凯摆摆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王明转身，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时，赵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苏晨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王明回头。

赵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面对这种天才，你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绝杀，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现在，对方大势已成，我们要暂避锋芒。

让他赢几场，又如何？”

王明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站得越高，摔的越狠。”

赵凯拿起小刀，又开始把玩，

“等他爬到最高的时候，我们再送他一程。”

王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去吧。”赵凯说。

王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身形一软，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办公室里，赵凯独自坐了一会，才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吴总，王明那边处理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那个苏晨，现在什么情况？”

“正在风口上。杨老、文娱总会、官媒，都在捧他。”

“捧得好。”

吴总的声音不紧不慢，

“让他们捧。捧得越高越好。”

赵凯嘴角也勾起一丝笑：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凯，”

吴总忽然说，

“你觉得这小子如今的势头，能不能挡得住？”

赵凯沉默了一瞬。

“杨老推荐了他，让他去写航天主题曲。”

吴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如果他能接住，那他就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那我让人盯着点？”

赵凯问。

“不用。”

吴总说，

“让他自由发挥。输赢，都是他自己的事。”

赵凯愣了一下。

“吴总，您的意思是……”

“如果他的歌入选，那就不是我们能压得住的人了。”

吴总的声音里，很平静。

“只要他还在娱乐圈里讨饭吃，就绕不开我星辉，大家可以合作赚钱嘛!”

赵凯沉默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吴总能坐在那个位置上这么多年。

不是因为他够狠，而是因为他懂分寸、识进退。

“我明白了。”

他说。

“吴总，夏清浅那边......？”

“一切按规则来。”

吴总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却让赵凯心底一寒。

电话挂断。

赵凯把手机放到桌上，看向窗外。

夕阳正浓，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红。

“什么？王明走了？”

陆川吃惊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王明，可是他的经纪人。

他走了，陆川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谁来做？

“新的经纪人是江总！”

他的助理有些畏惧道。

“江姐？”

陆川听到江总的名字，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喜色。

这一位也是金牌经纪人，直属副总裁赵凯，是星辉娱乐鼎鼎有名的人物。

“嗯，江总让你过去一趟。”

助理这才说出目的。

“不早说？”

陆川狠狠的瞪了助理一眼，快步走出艺人休息室，去往楼上。

几分钟后，他便来到了位于28层的一间办公室前。

“江姐。”

推开门，他脸上立刻堆起灿烂的笑容，目光直勾勾落在办公桌后的人影上。

女人正低头翻阅文件，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套裙。

长发一丝不苟地低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干净的脖颈。

妆容精致却不带半分柔和，红唇冷艳，眉眼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锐利气场。

听见声音，江曼才缓缓抬眼。

她眼神淡淡扫过陆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

“来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