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瑶瑶第二天一早便启程返回补天圣教。
明川送她到山门口,沐瑶瑶走在前面,快到山门的时候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明川一眼。
“明川。”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走错了路,你会像拉殷梦一样拉我一把吗?”
明川看着她,晨光在她身后洒下来,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会。”明川说,“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去。”
沐瑶瑶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明川站在山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晨雾中,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回宗门。
回到宗门后,明川去找了阿绯。
阿绯正在院子里修炼。
她盘膝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手中握着一枚暗红色的灵玉,正是明川在流云城拍卖会上拍下的镇魂玉。
她闭着眼睛,周身有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光芒在流转,比以前稳定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时而狂暴时而虚弱。
听到脚步声,阿绯睁开眼睛,看到明川时,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亮。
“你回来了。”她站起身,将镇魂玉握在手中,“这块玉……很好用。戴上它之后,体内的诅咒之力安静了很多,修炼也顺畅了。”
“那就好。”明川在石桌边坐下,“我是专程来给你的,有用就行。”
阿绯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南疆的事,我听说了。”
“听谁说的?”
“冉茜茜。”阿绯的语气有些复杂,“她说你遇到了一个用蛊虫的女子,还把她放了。”
明川笑了一下:“她没说错。”
“你不怕她再作恶吗?”阿绯问。
“怕。”明川没有否认,“但我更相信她不会再做同样的事。她想要的是研究梦境,不是伤害别人。只是走错了路,有人拉她一把,她就能回来。”
阿绯沉默了很久,低头看着手中的镇魂玉。
“那如果有人像我一样,生来就是错的呢?”阿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如果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诅咒,还有人能拉我一把吗?”
明川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嘴唇,沉默了片刻。
“你生来不是错的。”明川说,“你只是遇到了不好的事。但那些事不能定义你是谁。你选择做什么样的人,你才是什么样的人。”
阿绯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明川。
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情绪,还有明川不敢细看的东西。
“谢谢你。”阿绯轻声说。
明川站起身来:“好好修炼。镇魂玉不够用的话,再告诉我。”
他转身离开院子。
阿绯坐在槐树下,握着那枚暗红色的灵玉,看着明川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许久没有动。
明川从阿绯的院子出来后,去了叶堰那里。
叶堰正在院子里练剑,那把赤红色的古剑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流畅了,化神后期的修为让他的每一剑都带着沉稳而浑厚的力量。
剑光在院中纵横交错,将地面的落叶卷起一片金色的旋涡。
明川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等叶堰收势后才走进去。
“师父,剑练得怎么样了?”
叶堰将古剑收入鞘中,甩了甩手腕:“不错,顺手。这剑有灵性,能跟我心意相通。”
他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明川倒了一杯,“南疆的事听说了,处理得还行。”
“还行。”明川端起茶杯,“殷梦答应在南疆待三年,帮那里恢复元气。月轮阁的苏鹤在幕后捣鬼,但暂时没有证据能直接指认他。”
叶堰冷笑了一声:“月轮阁那帮人,早晚要跟他们对上。”
“早晚的事。”明川放下茶杯,“但不用急,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师父你的修为稳固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叶堰动了动肩膀,“化神后期的力量已经适应了,再给我几个月时间,应该能完全掌握。”
“那就好。”明川站起身来,“我打算过段时间闭关一次,把玄天道人的归元感悟再梳理一遍,看看能不能更进一步。”
叶堰点了点头:“去吧。宗门有我盯着,出不了乱子。”
明川转身朝院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叶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川。”
“嗯?”
“你在南疆遇到的那个殷梦,你信她?”
明川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信她愿意改过。但我不信苏鹤会就此罢休。”
“那就对了。”叶堰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许,“对人可以宽容,但对敌人永远要保持警惕。”
明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院子。
那天晚上,明川难得没有处理宗门事务,也没有修炼,一个人坐在主峰的悬崖边,看着远方的夜空。
冷希来了。
她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在明川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明川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在看什么?”冷希问。
“看星星。”明川说,“以前在人界的时候,天上的星星没这么多。到了灵域之后,星星多了,但有时候忙起来也顾不上看。”
冷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夜空。
万川宗的星空很纯净,没有归墟邪气的遮蔽,每一颗星星都清晰可见,像是撒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你在想殷梦的事?”冷希问。
“不全是。”明川喝了一口茶,“我在想,这条路还要走多久。”
冷希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
“归墟虽然被击退了,但它还在。月轮阁的苏鹤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再找麻烦。”
明川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体内的归墟之力虽然融合了,但距离完全掌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师父的修炼、宗门的未来、灵域和圣域的稳定……这些事像是永远做不完一样。”
冷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做不完就慢慢做。”
明川转头看向她。冷希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群山上,月光将她的侧脸映照得柔和而清晰。
“你以前在人界的时候,不也是一路走过来的?”冷希说,“那时候你知道自己会走到今天吗?”
明川想了想,摇了摇头:“那时候哪想过这么多。”
“那就对了。”冷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现在也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但你已经走到了这里。剩下的,慢慢走就是了。”
明川看着冷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抬起手中的茶杯,和冷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你说得对,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