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车里车外(1 / 1)

白皎皎被迫攥着那把还带有祁刃体温余热的匕首,手控制不住的哆嗦。

“祁刃,你、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不能开门……”

她胆子一向小得很,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拖上了哭腔。

曾经看过的惊悚电影情节一幕又一幕闪过脑海,白皎皎甚至已经开始脑补,祁刃是不是要瞒着她,独自和什么沙漠巨怪搏斗。

说不定这巨怪还有夺舍的能力,所以祁刃才会对她说即便是他来也不要开门……

这样一想,白皎皎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再也顾不得什么孤男寡女独处的尴尬,哆哆嗦嗦地抱住祁刃肌肉轧结的小臂。

“你你你别走好不好……呜呜呜我害怕……”

祁刃本就被白皎皎身上的清甜香气勾得口干舌燥苦不堪言,此刻被她全无防备的一抱,当下只觉得脑袋里轰的炸开了一团烈火。

这团火迅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一路燃过尾椎骨,燃到小腹,燃遍全身,几乎要将他那点为数不多的理智焚烧殆尽。

妖异的金色瞳孔剧烈收缩又扩散,最终定格为野兽特有的暴戾竖瞳。

*

后半夜。

一望无际的沙丘中,三道全副武装的身影依靠着探照灯的照明,向着远处的钢铁建筑艰难跋涉。

沙暴中,他们的状态称得上狼狈,但防尘头盔之下的脸上洋溢着还算轻松的笑意。

不光破损的水管顺利修复完毕,还十分幸运地捉到了两条体型尚可的沙漠蜥蜴,挖到了一袋可食用的沙兰草籽。

短缺的水资源和食物资源都得到了补充,三人的任务可以说是圆满完成。

只是,这种轻松的状态很快被两声急促的滴滴警报声打破。

江昭、辛乐、克里斯三人同时感受到手腕上光脑的急促震颤,下意识点开发出警报的身体数据监控界面——

【警告!监测到用户:「队长」的身体数据持续出现异常,系统判断为发情期异常提前,请尽快进行干预!】

新纪元的兽人终端拥有自动监测身体数据的功能。许多人为了多一重保障,会选择信任的同伴,互相开放数据监测权限。这样,在出现紧急情况时,同伴的终端会同步得到异常提醒。

祁刃小队的四个人正是互相绑定的状态,因此他的异常状态迅速传递了过来。

三人盯着终端上大大的红色警告标识,短暂地怔愣了一瞬。

通常而言,兽人的发情期每月一次,发作时提前一天注射抑制剂即可,十分规律,极少出现异常提前或延后的状况。

祁刃的发情期明明应该在半个月之后,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不过现在很显然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辛乐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江……江昭,我们的医疗箱里……还有抑制剂吗?”

江昭回忆了片刻后,瞳孔收缩。

“……没有了。”

克里斯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三人对视一眼,突然将手里的东西一扔,疯了一般没命地朝着远处的采矿场狂奔。

此时此刻,几人脑袋里只剩下唯一一个想法——

老天保佑,希望祁刃能撑到他们赶回去。

小雌崽千万千万,不能出事。

*

白皎皎缩在车厢角落,惊惶又茫然地紧攥着祁刃留给她的匕首。

她到现在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乞求祁刃不要离开,对方却像是突然受了某种刺激一般,飞快甩开她的手跳下了车,用力关上了车门。

车窗开启了屏蔽模式,她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依稀听到间歇的金属碰撞声和祁刃痛苦又压抑的闷哼。

她想追下车,可是想到祁刃的警告又生生止住了脚步,生怕自己贸然冲下去反倒会拖累他。

白皎皎不敢开灯,也不敢哭,泪眼朦胧地紧紧盯着车门的方向,哆嗦着举着手里的匕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白皎皎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栗。

或许是三分钟,又或许是三个小时——

就在她的神经快要紧绷到极限时,所有的声音突然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萦绕在鼻翼间的,越发浓郁的血腥味。

一片黑暗。

一片寂静。

不安的气息在蔓延。

白皎皎终于忍不住轻轻呼唤:“祁刃……你还在吗?”

片刻后,车门似乎被轻轻敲响了一下。

极其轻微的动静,像是在极度紧张之下的幻听,又像是门外的人已经极度虚弱,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制造出更大的声响。

白皎皎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划过紧抿的唇瓣和颤抖的下巴,落在了匕首上。

理智告诉她继续藏在车厢里,可她太害怕了,害怕明天出来时,见到的祁刃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如果他真的因为她的袖手旁观而死去,她真的会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生活吗?

他的队员们还会心无芥蒂地庇护她吗?

一无所知带来的恐惧和被动才是最大的折磨,她必须要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抖着手,拉开了车门。

*

生平第一次,祁刃这样憎恨自己是个兽人,无法抵抗来自基因本能的发情期的兽人。

在将匕首递给小雌崽后,他强撑着最后的理智远离她所在的车厢,试图用手铐将自己锁死在笨重巨大的器械钢管上。

他给自己打气,只要等到队员们回来就好了。

等他被控制住,小雌崽就安全了。

可他低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白皎皎对于他的奇异吸引力。

在发情期的荷尔蒙及肾上腺素的支配下,他竟然硬生生掰断了那根锁住他的钢管,随后意识昏沉,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车厢前。

他眸光涣散地盯着紧闭的车门,眼眶猩红。

只需要轻轻一拉,就可以摘取里面那颗甜美的珍宝。

漂亮又孱弱的躯体,只需要一只手就能轻易掐住。娇嫩的皮肤像是最名贵的瓷器,轻轻触碰就会留下痕迹。

这样柔软,这样迷人,被欺负的时候,一定会发出可爱的呜咽声吧?

就如同此刻,小雌崽极力压抑,却还是被他捕捉到的浅浅抽泣声。

……嗯?抽泣?

不……不对,他不想看到她哭泣。

即将涣散的意识被拉了回来,祁刃痛苦俯身。

片刻后,他抽出匕首,将匕尖对准自己的大腿,刺了下去。

滚烫的血液汩汩流出。

骤然的疼痛终于让他的理智回笼片刻。

他跪倒在地,无声对抗着心底阴暗狎昵的欲念。

“祁刃……你还在吗?”

他听到车厢里传来雌崽低低的哽咽。

我在。

不要哭。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好轻轻点了点车门,作为回应。

片刻后,抽泣声停止了。

又过了片刻,车门缓缓打开。

致命的迷人气息在一瞬间,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