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离微微蹙眉，对于这种迟迟才来的做法很是不喜，但快速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对战前，他就从其他弟子的议论声中知晓了与他对决的是何人。
剑峰峰主元衡新收的小弟子、宗门天才宁云澜的小师妹。
让燕离稍微在意的是那个人的名字——“乔乔”。
他的妹妹也叫乔乔。
只是此乔乔非彼乔乔。
这些人议论这个“乔乔”都是在说她的实力如何，如果是议论他的妹妹，肯定会提到那足以颠倒众生的美貌。
虽然他并不觉得禹乔的美貌比实力重要，但世人总是先看到皮相，再通过日常交往透过皮相看到其内在。
禹乔的外在太过惊艳，那种美所带来的冲击让依赖于眼睛的世人总是难以立马挣脱，故而会先提其外在，再提其实力。
燕离与徐亥抱着一样的想法。
他也想趁机利用这位风光无限的剑峰小师妹扬名。
扬名之后才能找到妹妹吧。
想到迟迟未有消息的禹乔，燕离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他已经找了那么久，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她是那么出众的一个人，是无论在哪里都能发亮的存在。
打听不到任何消息，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她被某人藏起来了。
若是能借宗门大比扬名，进入内门后他就一改之前的低调寻找，高调起来。
他倒要看看那个藏着她的人会露出什么马脚。
燕离虽思绪繁多，但动作却没有停下。
他将灵气注入进手中那把钝剑，硬生生地扛下来了这位剑峰小师妹来势汹汹的攻击。
两剑相抵，他与她的距离骤然拉近，并僵持在这个距离里。
她的长发被他的剑气镇得飘起，有几缕往燕离的脸颊上扫过。
发丝很软很柔，落在脸上痒痒的。
一个普通的对手而已，燕离并未把这个细节放在眼里。
他正想如何打破这僵持局面，还未抬眼，却先先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等等，这是——
燕离浑身一颤，狼狈地快速抬眼，直接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她穿着象征着剑峰弟子的黑色窄袖衣袍，衬得那露出在外面的肌肤更加白皙透亮。头上束着的玉冠被剑气冲得歪歪斜斜，乌发半落下来。
狐狸面具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脸，他看不清她的五官如何，只能看到面具下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透亮澄澈如琉璃，瞳仁黑沉莹润如点漆，眼波流转间似潺潺春水微漾，看向他时弯了弯。
“抱歉了，道友，”她开口了，无比熟悉的声线中却透着陌生，“方才有事来迟了。”
找了那么久的人，骤然出现在眼前，燕离呼吸一窒。
心底冒出的狂喜还未涌上来，燕离就被敏锐的禹乔发现了破绽。
她用力一压，随后又忽然收力收剑，身姿轻盈地退后几步，蓄力了一下后便直接抬脚踹在了燕离的胸口，逼得燕离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半跪在地，将剑插地来稳住身形。
燕离捂住发疼的胸口，抬头看向单手将剑背在身后的她，恍惚中好像看见了两年前的禹乔。
她拿着一截细长的树枝，与他在一片空地上对打。
那时候的禹乔也如今日一般，无比轻松且从容地用树枝破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攻势，用这看似轻飘实则用力的一脚，将他踹得半跪在地。
见他倒下，她将那截树枝单手背在身后，笑脸盈盈地俯视着他，唇角上扬。
“你分心了。”
“你分心了。”
两道音色相同的声音在现实与记忆中重合。
燕离心脏猛的一跳，胸口沉重的痛麻感都无法抑制住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正如当年。
“好。”他低笑着，借着剑重新站起来。
苦苦寻觅，辗转难眠。
燕离快要在这种难以忍受的精神折磨中溃败了。
他为了她而苦苦修炼，又因为她而无法专心修炼。
苦太多，他苦到在睡梦中都想着要找到她，要狠狠教育她，要把他的苦水都倾倒在她那无底的瓶子里。
可猝然相见后，那些失去她的痛苦与找寻无果的绝望在认出来的那一刻就全部化为乌有。
禹乔，乔乔。
他满心都是咕咕噜噜冒着泡的欢喜，瞳孔微微放大，里面盛满了笑意。
而他的妹妹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她似乎被养得很好，穿的衣服干净，发丝也像是被精心打理过的，脸颊丰盈，眼神肆意且单纯。
只是她似乎很不解他为什么会突然间笑出了声，眼神里的疑惑连那可笑的狐狸面具都无法阻挡。
“你笑着什么？”禹乔在心里道了声怪人，满心好奇地打量着她的这位对手。
在赶来练武场的路上，元衡就絮絮叨叨地把这个叫燕离的杂役弟子的相关信息都告诉她了。
禹乔在比武台上没有那么多耐心，一般都是追求快速且高效地解决对手，故而视觉效果上很容易让观看者偏向她，闹得全宗门都在讨论着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是否已经超过了宁云澜。
可这位杂役弟子不同。
杂役弟子燕离格外低调内敛，好像是生怕自己惹来别的麻烦。
虽然燕离同禹乔一样都是场场获胜，但她的每一场都好像是精心设计了一般，怎么慢怎么来，拖到让外人都觉得他是侥幸获胜，才慢吞吞地出了手，将人撂倒在地。
也因此，不少人都觉得这位五灵根的杂役弟子是全靠运气才混了上去。
可运气不可能一直存在，能混进全宗门前六这可不是单单能靠运气解释的。
但凡是个脑子清楚的，都能想到这一点。可元衡却是生怕禹乔没有想到一般，在来的路上反反复复地耳提面命，烦得禹乔心攒了不满，一上了比武台就直接发泄般地把剑挥指了过来。
她想要跟之前一样一招获胜，但却惊讶地发现这个杂役弟子居然接住了她的招式。
不过，他看到她后似乎很震惊，震惊到立马就暴露出出了那么明显的致命弱点。
禹乔犹豫了一会儿，罕见有了点良心，终究还是没有下死手，而是收了些力，抬起脚将他踹倒来借此提醒。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