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回溯视频的画面，骤然切换。

这一次，是一间宽敞、肃穆的会议室。

圆形的长桌，深色的木质墙板，角落里竖着一面星条旗。

时间：【1963年2月14日】

地点：【华盛囤，黑宫，内阁会议室】

画面中央，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办公桌前。

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英俊，下巴线条锋利。

即便是隔着屏幕，即便画面带着那种六十年代特有的颗粒感，几十亿观众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约翰·肯尼笛。

M国第三十五任大统领。

画面里的约翰，此刻没有半点政客该有的从容和风度。

他右手攥成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文件夹弹了一下。

“我说不打，就是不打！”

他的声音很大，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里，脸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站在他对面的，是四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双手交叉在胸前，嘴角往下撇着。标注：【副总统，利登】

他旁边站着两个身穿军装的老头，胸前挂满了勋章，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最边上，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削男人，手里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标注：【CIA新任负责人，维嘉尔】

四个人的表情，出奇一致的不耐烦。

好像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而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约翰伸手指向墙上的地图，手指戳在那片绿色的东南亚板块上。

“越国！那就是个无底洞！”

“你们告诉我，派十万人去，三个月搞定。结果呢？现在已经十五万了！局势比之前更烂！”

“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到底还要往那个泥潭里填多少M国年轻人的命？”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直播间里，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认真地看，认真地听。

因为他们都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跟他后来的结局有关。

画面里，其中一个佩戴三星的军方大佬终于开口了。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

“大统领先生，如果不打仗，我们的军工产线怎么办？从钢铁到弹药，从飞机制造到后勤补给，牵涉的就业人口超过三百万。”

“对抗共产主义扩张，是我们的国策。这不是您一个人能改变的。”

约翰的脸涨红了。

“你的意思是，为了让你们的军工厂有活干，就得让我的士兵去送死？”

另一个将军插嘴：“大统领先生，您这话说得太感情用事了。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也是经济的……”

“闭嘴！”

约翰一巴掌拍在地图上，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我是M国的大统领！不是你们卖军火的推销员！”

“我已经签署了撤军协议，第一批一万人，年底之前全部撤回本土。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种安静很不正常。

不是被说服的沉默，是猎人盯着猎物时的那种安静。

副总统利登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吭一声。他只是低着头，用拇指反复摩擦着自己的袖扣。

这个细节，被时光回溯的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弹幕炸了。

“你们看到利登的表情没有？”

“我操，他嘴角在笑！”

“卧槽，仔细看，CIA那个维嘉尔一直在看利登的反应，根本不看约翰！”

“这帮人眼里压根没有大统领！约翰就像个局外人！”

“心疼约翰，他是真的想干点实事啊……”

画面里的约翰，显然也感觉到了这种诡异的氛围。

但他没有退缩。他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摔在桌面上。

“还有一件事。”

“我已经起草了第11110号行政令。”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之前那种漫不经心、那种居高临下、那种“随你怎么闹”的从容，在这一秒全部消失。

连一直低头玩袖扣的利登，都猛地抬起了头。

“什么行政令？”维嘉尔开口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速比之前快了一倍。

约翰盯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财政部，将绕过M联储，直接发行以白银储备为支撑的'白银券'。”

“我要把铸币权，从那帮私人银行家手里，还给这个国家的人民。”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也是。

三十多亿观众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要动M联储？”

“M联储是私人的？我怎么不知道？”

“楼上你醒醒吧，M联储从来就不是国有银行，那是几大金融家族的提款机！”

“约翰这是要从华尔街嘴里抢骨头啊！他疯了吗？”

“他没疯！他是清醒的！但清醒的人在疯子堆里，才是最危险的！”

“撤军=得罪军工集团。动M联储=得罪金融寡头。再加上之前要搞CIA……这哥们是把能得罪的人全得罪了一遍啊？”

画面里，约翰说完这番话后，会议室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那两个将军互相对视了一眼。

维嘉尔低下头，开始翻看手里那份被摔在桌上的文件，翻页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而利登这个从头到尾话最少的人，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僵硬，很不自然，但他还是笑了。

他拍了拍约翰的肩膀。

“约翰，你累了。”

“这些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不急。”

约翰甩开了他的手。

“没什么好商量的。行政令下周就签。”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比一步远。

门，被用力关上。

然后，画面里只剩下那四个人。

利登脸上的笑容，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消失了。

他转过身，看向维嘉尔。

两人的目光交汇。

没有对话。

但什么都说了。

……

直播间，画面定格在利登和维嘉尔对视的那一帧。

两张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夏星的声音响起来。

“约翰……”

“一个想当好人的大统领……”

“他想从越国撤军、想把铸币权还给人民、想拆掉CIA、对抗军工、挑战华尔街……”

“在这张圆桌上，他同时触碰了所有人的利益。”

“他，只是想做一个正常的大统领而已……”

夏星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直播画面，分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