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圣女贞德(15)(1 / 1)

第二天清晨,奥尔良南岸全是人。

十几门火炮被拖到河边高地。

军械官跑来跑去,嗓子都喊哑了。

甄德站在炮阵前,没戴头盔。

拉海尔骑马过来。

“你真不派步兵先填壕沟?”

“先让炮,讲几句。”

“万一,墙不塌?”

“那就打到它塌。”

拉海尔看了看那排黑炮。

“以前可没人这么用。”

甄德把军旗交给旗手。

“以前没急到这份上。”

远处,土列尔堡高墙上,鹰军也发现了不对。

守将格拉斯戴尔站在塔楼上,皱着眉。

“法蓝西人在干什么?”

副官盯着炮阵。

“他们把炮全拖到一起了。”

格拉斯戴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一群傻子。”

“让弓手上城墙准备。等他们步兵靠近,射烂他们。”

副官刚要传令。

第一门炮响了。

“轰!”

炮身后退半尺。

铁弹砸在土列尔堡南墙,石屑崩起。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

十几门炮接连开火。

河岸都在抖。

炮声一轮接一轮。

土列尔堡上,鹰军的笑声没了。

一颗铁弹砸中塔楼边角,半截护墙塌下去,两个弓手跟着摔落。

格拉斯戴尔抓住墙。

“分散!别挤在一起!”

“他们只打一个地方!”

“修补缺口!快!”

连续几轮炮击。

南墙中段裂开了口。

石块掉进壕沟,尘土卷起。

甄德抬起手。

炮声停下。

战场忽然空了一拍。

所有法军都盯着那道裂口。

甄德抓过军旗,翻身上马。

拉海尔一把拽住缰绳。

“等等,先让盾兵上!”

“等他们补好?”

甄德一边说,一边把头盔丢给旁边新兵。

拉海尔骂了一句。“你不要命了?”

“戴着碍事。”

她举起鸢尾花军旗。

“就是现在!”

“跟着我!”

“冲锋!”

灰马冲了出去。

旗面在炮烟里展开。

法军愣了半息,接着全动了。

“圣女冲了!”

“跟上!”

“别让她一个人去!”

箭雨从堡墙上落下。

甄德压低身子,马从坑边越过。

一支箭擦过她耳侧,钉进后面士兵的盾牌。

又一支箭射来,她侧身避开,手中长剑拍开面前的木桩。

旗手跟在后面,跑得脸都白了。

“圣女!慢点!”

甄德没回头。

“注意!别让旗倒!”

缺口前,两个鹰军重步兵举盾堵住入口。

他们身后还有长矛手。

甄德下马,单手提剑,踩着碎石冲上去。

第一个重步兵举盾顶来。

甄德一剑劈下。

盾牌裂开。

那人连退几步,撞翻身后的同伴。

第二个刚抬斧,甄德已经贴近,剑身横扫。

两人滚下碎石坡。

缺口被打开了。

连法军看得头皮发麻。

“冲进去!”

“圣女开路了!”

“杀!”

弹幕疯狂跳。

“多么恐怖一数值怪!”

“一剑开天门,太离谱了!”

“她是真MT啊!”

堡内乱成一团。

鹰军长弓手退到内墙,重步兵压上来。

甄德冲在前面,剑起剑落。

拉海尔带骑兵赶到缺口外,见里面已经杀成一锅粥,忍不住骂。

“这丫头真把自己当攻城锤了!”

他举剑大喊。

“都冲进去!跟紧圣女!”

法军士气彻底燃了。

盾兵挤进缺口,长矛从盾缝里刺出。

后面的人踩着碎石往前推。

土列尔堡外墙被撕开了。

鹰军开始往堡垒核心退。

格拉斯戴尔站在内门上,脸色铁青。

“先射那个女巫!”

“她倒了,法蓝西人就散!”

几个长弓手移到侧塔。

甄德正在缺口处指挥。

“左边压住!”

“别追!先占墙!”

就在这时,一支长箭从侧塔射出。

角度很低。

旗手喊了一声。

“圣女!”

甄德转身。

“噗嗤!”

箭头扎进她肩膀和锁骨之间。

她身体一晃,手里的军旗歪了。

下一刻,她从土坡摔下去。

白甲砸进泥血里。

周围一下乱了。

鹰军先喊起来。

“女巫中箭了!”

“她也会流血!”

“她不是神!”

“杀回去!”

土列尔堡上,鹰军嚎叫着冲下。

德·加莫在远处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立刻扯着嗓子喊。

“撤!”

“圣女受伤了!”

“快撤回城!”

几个胆小的军官跟着喊。

“撤退!”

“撤!”

法军阵线开始松。

有人往后退。

有人停在缺口前,不敢再往里压。

拉海尔急得眼都红了。

“谁敢退!我砍了谁!”

可“圣女倒了”这几个字,比刀还快。

泥地里,甄德趴着没动。

她耳边全是喊声。

撤退。

女巫。

流血。

她咬着牙,手摸到箭杆。

疼。

疼得她想把所有人都骂一遍。

她想起约兰达给她扣上甲带时那句话。

别让我失望。

甄德的手一下抓紧。

她发出一声嘶吼。

离她最近的新兵吓得往后一缩。

甄德用没受伤的手握住箭杆。

旁边军医冲上来。

“别拔!会死人的!”

甄德没理。

她一咬牙,猛地往外拔。

箭头带着倒刺,扯开血肉。

血喷在她掌心和胸甲上。

周围的人全停了。

军医脸都白了:“主啊……救救她吧……”

甄德把那支箭摔在地上。

她撑着剑站起来,腿晃了一下,又站住。

旗倒在泥里。

她弯腰捡起。

血顺着她的手往旗杆上淌。

她高高举起军旗呐喊。

“只要我不死!”

“法蓝西就不会亡!”

“上帝与我同在!”

“进攻!!!”

这声呐喊把退下去的人全扯了回来。

一个民兵先骂出声。

“连小姑娘都不怕死,我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

另一个举盾往前冲。

“回去!”

“跟圣女杀进去!”

“谁退谁是孬种!”

拉海尔一脚踹翻一个往后跑的士兵。

“听见没有?进攻!”

法军开始反扑。

他们不再等命令。

盾兵顶着箭往前撞,长矛手踩着尸体往里挤。

鹰军刚涨起来的士气,被这一下砸碎。

格拉斯戴尔在内门上破口大骂。

“她怎么还没死!”

没人回答。

法军已经冲到内门下。

炮兵把小炮拖近,顶着门口轰了一发。

木门炸开。

拉海尔第一个冲进去。

高声喊了一句“法蓝西”!

土列尔堡核心彻底乱了。

鹰军开始溃逃。

有的往桥上跑,有的丢下武器跪地。

格拉斯戴尔想撤,被乱军挤在桥边。

甄德拖着剑走上石阶。

她每走一步,身边的法军就多一个人。

最后那面鸢尾花军旗插上土列尔堡最高处时,城内爆出喊声。

城墙上的人跪下,哭的哭,喊的喊。

德·加莫站在远处,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没挤出来。

拉海尔走到甄德身边。

“你还能站?”

甄德把剑撑在地上。

“别碰我。”

“要叫军医吗?”

“等会儿,先把旗插稳。”

旗手赶紧爬上去,把旗杆重新绑紧。

风一吹,百合花展开。

画面慢慢拉高。

土列尔堡的缺口还在冒烟。

地上全是断盾、箭杆、碎石。

甄德拄着剑站在尸堆边,肩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她没欢呼。

也没倒下。

瓜神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少了平时那点玩笑。

“各位同学,这一战,告诉了世人。”

“法蓝西的救世主,不是上帝,也不是国王。”

“是这个流着血,却硬是不肯倒下的小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