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比涅的求援令送到前线时，甄德正在替伤兵分面包。

传令官把国王令递给她。

她展开看完，脸上没什么变化。

拉海尔抢过去，看了两眼，直接骂出声。

“这也叫援军？”

传令官低头。

“这是陛下的命令。”

“陛下怎么不让特雷穆瓦耶自己去？”

传令官不敢回。

甄德把命令收好。

“贡比涅等不了。”

拉海尔盯着她。

“你真去？”

“去。”

“这点人不够。”

“我会想办法。”

“你每次都这么讲。”

拉海尔指着她肩膀。

“现在兵不给，粮不给，炮不给，你还要替他们拼？”

“你是圣女，但你更是一个人。”

“你的使命不就是给陛下加冕吗？你的使命已经达成了，你不欠他的！”

甄德沉默了一会儿。

帐外有人在咳嗽。

伤兵捧着半碗汤，坐在地上等她发话。

她低头，把剩下的面包掰开，递给一个年轻士兵。

“贡比涅城里，也有人在等。”

拉海尔气得转身。

“你会被他们害死。”

甄德把手里的碎屑拍掉。

“那也不能让城里的人先死。”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她不是不懂，她是放不下那些人。”

“最气的就是这个，善良的人永远被坏人拿捏。”

“拉海尔都看出来了，甄德还要去。”

“她救的是国家，国家在背后抽她梯子。”

夜里。

王宫最偏的院门开了一次。

特雷穆瓦耶穿着暗色斗篷，走进一间没有点大灯的屋子。

屋里坐着一个蒙面人。

桌上放着一只皮袋。

特雷穆瓦耶把袋子推过去。

“这里是定金。”

“剩下的，事成之后给。”

蒙面人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

“波艮第那边要她的路线。”

特雷穆瓦耶把纸拿来，摊开。

上面画着贡比涅附近的道路、树林、河道，还有三处可以伏击的窄口。

他拿起鹅毛笔，在其中一条路上画了一道短线。

“她会从这里过。”

蒙面人抬头。

“你确定？”

“她喜欢快。”

特雷穆瓦耶点了点地图。

“她不会绕远路。贡比涅被围，她一定走这条。”

“兵力？”

“三百骑兵，步卒不足两百。”

“火炮？”

“没有。”

蒙面人把这些记下。

特雷穆瓦耶又拿出另一封密文信。

“还有贡比涅城里的事。”

蒙面人停手。

“城门？”

“守城指挥官收了钱。”

特雷穆瓦耶把一枚小印章放到桌上。

“他会在甄德被围时，提前落闸。”

蒙面人终于笑了。

“法蓝西人杀法蓝西人，真省事。”

特雷穆瓦耶把印章收回。

“不是杀。”

“是天意。”

门外的风钻进缝里，烛火晃了几下。

瓜神的声音响起，没了平时的调侃。

“各位同学，看清楚了。”

“借敌人的刀杀自己人，这才是战争最正确的玩法。”

“前方的战士在为了国家流血拼命，后方却在为了权力出卖他们。”

“你以为他们怕输？”

“他们怕的是甄德继续赢。”

画面切回清晨。

甄德的队伍在城外集合。

人不多。

几百名骑兵排成两列，马匹也瘦了些。

小旗手把白底军旗绑紧，手上缠着布。

拉海尔没有跟她去。

他被另一道命令调往别处。

临走前，他把自己的短刀塞给甄德。

“拿着。万一被围，别等命令。能跑就跑。”

甄德把短刀收进靴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等你活着回来，我让你骂个够。”

两人沉默片刻。

拉海尔扫了一眼远处的传令官。

“这一路太顺了，让我心里发毛。”

甄德没有再问。

号角响起。

传令官催促。

“圣女，该走了。”

小旗手骑上马，回头看她。

“圣女，贡比涅的人会很高兴吧？”

甄德翻身上马。

“等把他们救出来，再让他们高兴。”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

马蹄踩过湿土，队伍开始前行。

后方城头上，有人喊圣女万岁。

甄德没有回头。

她握着缰绳，肩上的旧伤被颠得发疼。

可她想的是粮草够不够，路上能不能收拢民兵，贡比涅城门还能撑几天。

她不知道有人花钱买下了她的退路。

弹幕滚得越来越慢。

“别去啊……”

“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想着救人。”

“这朝阳看得我心梗。”

“前面是包围圈，后面是自己人递刀。”

瓜神的声音落下来。

“她以为前方是敌人的包围圈。”

“却不知道，真正的绝境，是背后的那把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