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送进了王宫。
送信的人跪在议事厅门口时，嗓子都哑了。
“圣女甄德被俘。”
厅里先静了一下。
几个大臣互相看了看，没人立刻开口。
理查德七世坐在王座上，手里还捏着酒杯。
他低头看了一眼，惊声开口。
“她还活着？”
传令官伏在地上。
“活着。被波艮第人带走了。”
特雷穆瓦耶站在一旁，低垂着头，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
瓜神的声音响起。
“各位同学，甄德被俘以后，这条消息传得非常快。”
“不是一城一地的消息。”
“是整个欧陆都被惊动了。”
画面飞快切换。
八黎街头，有人从酒馆里冲出来。
“圣女被抓了！”
“哪个圣女？”
“还能有哪个？打得鹰国人不敢睡觉的那个！”
一名鹰国老兵刚端起酒杯，听见这话，手停在半空。
“她被抓了？”
旁边的人一拍桌子。
“是真的！波艮第人抓的！”
酒馆里先是几个人站起，接着整间屋子都炸了。
“女巫被抓了！”
“上帝保佑鹰国！”
“她也有今天！”
有人把酒泼到地上，笑得肩膀乱抖。
也有人靠在墙边，半天没动。
他曾在奥尔良见过那面白旗。
从那之后，他只要听见“圣女”两个字，夜里就睡不稳。
现在，那个名字终于落进了别人的牢笼。
弹幕立刻刷屏。
“鹰国人这是过年了？”
“被甄德打出心理阴影了属于是。”
“这帮人太懂舆论了，必须把她按成女巫，才能洗掉自己被打爆的耻辱。”
画面转到鹰国军营。
几名将领围着火盆，桌上摊着信。
一人拍着桌子。
“买下来。”
旁边的人皱眉。
“波艮第公爵要价不会低。”
“他要多少都可以谈。”
“我们缺钱。”
“我们更缺士气。”
这话一出，帐里没人再吭声。
坐在主位的鹰国贵族把信合上。
“她活着一天，法蓝西人就会念着她。”
“死在战场上，会被他们说成英雄。”
“只能让她死在审判台上。”
有人抬头：“判什么罪名？”
“女巫！”
“让所有人知道，她不是神派来的，而是邪恶的女巫！”
“让士兵们重新相信，我们输给的不是上帝，是巫术。”
瓜神冷笑了一声。
“鹰国人的算盘很直白。”
“他们需要一场审判。”
“不是为了审清甄德有没有罪。”
“是为了让全欧洲听见一句话：这个让他们吃败仗的姑娘，是女巫。”
弹幕越滚越快。
“懂了，打不过就开除神籍。”
“战场上被揍，法庭上找面子。”
“把受害者打成魔鬼，这套路几百年都没变。”
画面切到波艮第公爵的府邸。
公爵坐在长桌后，面前摆着两封刚写好的信。
一封送往法蓝西。
一封送往鹰国。
书记官站在桌边，拿着鹅毛笔。
“公爵大人，赎金数额写多少？”
波艮第公爵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书记官试探。
“一千法郎？会不会少了点。”
公爵把手指敲在桌面。
“一万法郎。”
屋里几个人都停了。
书记官咽了下口水。
“大人，这个价……”
“贵？”
“非常贵。”
公爵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她值这个价。”
旁边的亲信低声提醒。
“法蓝西未必会出。”
“那就让鹰国出。”
“如果两边都压价呢？”
公爵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那就继续关着。”
“她在我手里，每一天都能涨价。”
亲信迟疑片刻。
“可她毕竟是法蓝西的圣女。”
公爵嗤了一声。
“圣女也要结账。”
他把信推给书记官。
“写清楚。”
“一万法郎。”
“谁先拿钱，谁把人带走。”
瓜神开始科普。
“在那个年代，赎买高级战俘是战争常态。”
“贵族被俘以后，交钱走人，非常普遍。”
“钱少的，家族凑。”
“钱多的，领地筹。”
“国王、大公、主教，都熟这一套。”
“甄德的价码是一万法郎。”
“这价目很大。”
“但对一个国家来说，还是拿得出来。”
“法蓝西不是穷到一个铜板都掏不出。”
“只是，要不要掏。”
弹幕炸得更狠。
“一万法郎换救国功臣，贵吗？”
“国库再空，也不至于连姿态都不做吧？”
“甄德帮理查德拿王冠，这王冠现在压他头上嫌重了？”
画面切回法蓝西。
王宫外，最先来的不是贵族。
是一群老兵。
他们有的少了手，有的腿脚不便，还有人脸上留着旧伤。
他们跪在宫门前，把头盔放在地上。
“求陛下赎回圣女！”
守门的卫兵不敢赶。
第二天，平民也来了。
妇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木杖，商人带着钱袋，铁匠把自家打好的短剑放在地上。
“我们出钱！”
“圣女救过我们！”
“是她替我们挡了鹰国人！”
“陛下，救她啊！”
第三天，几名前线将领到了。
他们摘下佩剑，跪在宫门前。
一名将领的嗓门最大。
“陛下！”
“她救了您啊！”
“求您救救她！”
哭喊声一阵盖过一阵。
有人磕破了额头。
有人把家里仅有的银器举过头顶。
一个小孩挤在人群里，手里攥着半枚旧铜币。
“我也出钱。”
他母亲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
弹幕一片密密麻麻。
“老百姓都在凑钱。”
“前线将领都跪了，宫里那帮人还装死？”
“理查德你出来讲几句啊！”
“她给你打下来的王座，你坐着不烫吗？”
王宫里的氛围却很温馨。
厚窗帘挡住外面的喊声，只剩模糊的响动传进来。
理查德坐在王座上，身边摆着银盘，盘里有切好的肉和葡萄酒。
他没吃多少，只一口一口喝酒。
大臣们站在厅中，没人敢先提那一万法郎。
最后，还是一个老臣开了口。
“陛下，宫门外的人，越来越多了。”
理查德把杯子放下。“他们想怎样？”
老臣低头。“请陛下赎回圣女。”
“钱呢？”
“民间已经在凑。”
理查德皱了下眉。
“他们凑那点，够什么？”
另一个大臣赶紧接话。
“国库还有一部分可动用的银钱。”
特雷穆瓦耶立刻看过去。
那大臣话说到一半，硬是停了。
理查德没有表态。
他端起杯子，又放回去。
“她现在在波艮第人手里。”
“谈判要谨慎。”
“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急。”
老臣抬起头。
“陛下，波艮第人同时给鹰国开了价。”
理查德手指一顿。
特雷穆瓦耶上前半步。
“陛下，此事不能仓促。”
外面又传来一阵喊声。
“陛下！”
“求您救圣女！”
理查德被吵得发烦。
“把门关严。”
卫兵立刻去传令。
就在这时，侧门打开。
约篮达夫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