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泰坦尼克(12)(1 / 1)

直播画面中,镜头切到水下。

游轮右侧的船体伤口正在扩大。

钢板接缝处,一颗颗劣质铆钉承受着恐怖的撕扯力。

下一秒。

砰!

一颗铆钉从铆钉孔里崩飞出去。

紧接着。

砰!砰!砰!

更多铆钉像爆米花一样,接二连三地弹射!

原本只是裂缝的伤口,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

海水涌入的速度,呈几何级数增长!

“哗啦~~~”

海水已经淹到了托马斯的大腿。

那水太冷了。

像无数根细针,一根根扎进他的皮肉。

不断颤抖的船体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被困在最前部的F层防水舱。

这里是船头最危险的位置。

也是撞击后第一个被灌满的地方!

“开门!”

“放我出去!”

托马斯发疯一样扑向那扇厚重的铁门。

他用拳头砸。

用肩膀撞。

哐!

哐!

哐!

撞击声在狭窄的舱室里不断回荡。

可那扇从外面锁死的铁门,就像一块墓碑,纹丝不动。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不能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托马斯转身扑进冰冷的海水里,双手疯狂摸索着四周。

铁棍。

扳手。

撬杆。

哪怕是一块锋利的碎铁也行!

他必须找到东西撬开门。

他必须活着出去,还要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摩艮!”

托马斯在冰水中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绝望。

“你们这群畜生!”

“你们会下地狱的!”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高的水声。

以及游轮不堪重负的呻吟。

……

与此同时。

剧烈的震动,也传到了上层甲板。

头等舱餐厅里,晚宴才刚刚结束。

水晶吊灯开始了轻轻摇晃。

几只高脚酒杯从桌边滚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怎么回事?”

“刚才是什么声音?”

“是触礁了吗?”

宾客们开始惊慌。

几名贵妇下意识捂住胸口,年轻小姐们则挽紧了身旁男伴的手臂。

可这种惊慌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船太大了。

大到哪怕船底已经被撕开口子,上层的人也只感觉到了一次不算剧烈的颤动。

很快,几名船员便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

“女士们,先生们,请不必惊慌。”

“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

“可能是螺旋桨碰到了一些浮冰,船长已经在处理了。”

“请各位回到房间,或者去甲板享受今晚的夜色。”

船员们的语气太平静了。

于是,宾客们也跟着平静下来。

毕竟,这可是泰坦尼克号。

报纸上说,它永不沉没。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一些好奇的绅士和贵妇,甚至披上外套,走上甲板看热闹。

夜晚的北大西洋冷得刺骨。

但这种寒冷,反而让他们觉得新奇。

“哦,天哪,快看!”一位年轻的贵族小姐惊喜地说。“是冰山!”

几个绅士点燃雪茄,站在甲板边谈笑风生。

没有人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

整艘船,已经开始出现极其轻微的倾斜。

只是,在这头庞然大物上,这种细微的变化,根本没有几个人察觉。

而他们脚下的底层,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草!这荒诞感真的拉满了!”

“楼下在淹死,楼上在开party!”

“我现在看那些笑脸都觉得恶心!”

“瓜神,别光看上面!底层呢?”

镜头,在这一刻切向更深处的地狱。

……

锅炉房。

当撞击发生时,这里是震感最强烈的地方。

几个正在铲煤的工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甩飞出去。

有人撞在铁管上。

有人摔进煤堆。

还有两个倒霉的工人,直接被甩向正在燃烧的炉膛。

可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海水正从通风管道、从舱门缝隙、从地板裂口里倒灌进来!

海水与锅炉的相遇,立刻引发出“嗤嗤嗤”的声响,产生了大量蒸汽。

整个锅炉房的能见度,眨眼间不足半米。

“进水了!”

“别管煤了!快往上跑!”

“舱门被锁住了!”

“救我!我的腿被压住了!”

“谁来拉我一把!”

工人们在浓雾与黑暗中惊慌失措地尖叫、奔跑。

大卫也在人群中。

这个曾经在船坞里带着兄弟们替摩艮干脏活的工头,此刻脸上再也没有半点憨厚笑意。

他一把拽起摔倒的年轻工人,冲着众人大吼:

“大家都别慌!”

“往楼梯口跑!”

“快!”

一百多个工人像疯了一样,朝着通往上层的楼梯口冲去。

很快,水已经没过了他们的小腿。

锅炉房里的热气还没有散去,可涌进来的海水却冷得像刀。

冷热交替之下,许多人的皮肤被烫伤,又立刻被冰水刺得发紫。

惨叫声。

咒骂声。

哭喊声。

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首祭奠死亡的交响曲。

终于,他们来到了楼梯口。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道通往上层的铁栅栏门,被锁链一圈又一圈缠死。

门后,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监工。

他们手里握着枪。

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会发生。

大卫冲上去,双手死死抓住铁栅栏,眼睛瞪得通红。

“快开门!”

“下面进水了!”

“再不开门,我们都会死!”

门后的黑衣监工看着他,冷冰冰的说:“回去。”

大卫愣住了:“你说什么?”

黑衣监工举起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

“再说一次,回去!”

“谁敢冲门。”

“就地击毙。”

这一刻。

锅炉房里的所有工人,都像被人一刀捅进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