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2章 月婵(1 / 1)

林夏没有丝毫犹豫,一个闪身躲到了床边上。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但他知道。

她不会害自己。

至少现在不会。

月婵瞥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没有说话。

她抬手,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那柄短刀上,刀身泛着冷冷的寒光。

然后,她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停留。

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掠进那群黑衣人之中。

刀光一闪。

一人倒下。

再一闪。

又一人倒下。

她出手极快,每一刀都精准地没入要害——咽喉、后颈、心口。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甚至没有溅到自己身上一滴血。

短短几个呼吸。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月婵收刀,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

擦干净了。

她将帕子随手一丢,走到桌前,坐下。

然后,她翘起二郎腿。

夜行衣的下摆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

月光落在上面,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她歪着头,看向林夏,眼底带着一丝慵懒的、猫儿似的笑意。

“愣着干什么?”

声音懒懒的,又软又媚。

“人都杀完了。”

林夏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看着她。

“你是谁?”

月婵眨了眨眼。

“我叫月婵。”

她顿了顿。

“受你父亲之托,来保护你的。”

林夏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感慨。

父亲。

他知道这一行危险,所以……

林夏没有再想下去。

他看向月婵。

“那你等会儿会走吗?”

月婵挑了挑眉,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你要我走?”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还是……想让我留下来?做些什么?”

林夏看着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忽然有些头疼。

“你想多了。”

他移开目光。

“我只是一个人待着无聊。”

“你留下来,可以聊聊天。”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而且,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

“幕后的人,肯定还没出手。”

月婵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行。”

她换了个姿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那我就留下来,陪你聊聊天。”

林夏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看向地上那一堆尸体。

“我先处理一下。”

楼下。

一个黑衣人等了很久,始终不见楼上的人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他转身,走进另一间房。

“七哥。”

屋里坐着一个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进。”

黑衣人推门而入,走到那人面前,低声道。

“兄弟们……应该全死了。”

老七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这个实力。”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背后有人。”

黑衣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七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只是开胃菜。”

他顿了顿。

“给他一个警告。”

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阴鸷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若是执迷不悟……”

他唇角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和村民一样——”

“成为牺牲品吧。”

——

二楼房间。

林夏靠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月婵聊着。

他想从她嘴里套出点什么。

可她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每次他刚起个头,她就轻飘飘地绕开了。

绕不开的,就抿着唇笑,笑得他都不好意思再问。

折腾了半个时辰,他只套出两句话……

她叫月婵。

她是他爹从外面请来的。

别的,一概不知。

“行了,”

月婵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曲线在月光下惊心动魄地一晃。

“别想套我话了。”

“早点休息。”

她顿了顿。

“我先洗个澡。”

林夏一愣。

月婵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每次杀了人,我都要洗澡。”

说罢,她转身朝里间走去。

那里面有一个小隔间,没有门,只立着一扇半透明的纱质屏风。

林夏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了过去。

屏风后,一道窈窕的身影开始宽衣。

外袍褪下,搭在屏风上。

中衣褪下,也搭在屏风上。

最后只剩一道剪影,玲珑有致,被烛光映在薄纱上,若隐若现。

林夏喉结滚动了一下。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连忙移开目光,低声自语。

“不愧是练家子的……身材就是好。”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

“听说你好色,”

月婵的声音带着水汽,又软又媚。

“果然不假。”

林夏嘴角抽了抽。

“好事你没听过?”

“听过啊。”

水流声哗哗响起,夹杂着她慵懒的声音。

“只是我不愿意相信罢了。”

她顿了顿。

“比如你的医术。”

林夏靠在椅背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要不……我给你验验?就怕身体接触,你不乐意!”

屏风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月婵笑了。

那笑声从水汽里飘出来,像猫儿的尾巴尖,轻轻扫过人的心尖。

“你想得美。”

水流声停了。

片刻后,她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过两天,我亲眼看看你怎么治瘟疫。”

“到时候,再验也不迟。”

林夏弯了弯唇角。

“行。”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

月婵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你睡地上?”

“不然呢?”

林夏头也不回。

“只有一张床。”

他顿了顿。

“而且,你是来保护我的。”

“总不能让你睡地上。”

“万一你不开心了,直接摆烂不干了,我找谁哭去?”

屏风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好像带着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水流声继续响着。

林夏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忽然笑了笑。

这趟江南之行,好像也没那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