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将军亲卫营的校尉(1 / 1)

陈平抬头一看,杨萱正坐在石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经过上午庞镇那场血战,杨萱对他的态度明显变了不少。

“不过,陈旗官你这步棋走得没错。”

“姜月的师父叫姜棠,是天枢三位【天师】之一,你要是能把她留在横塞军,以后我们追查拜月余孽,能省太多事。”

“别,我没这么大的志向。”

陈平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小姑娘背景这么深。

“我就是想哄点功法秘籍,领点天枢的空饷罢了。”

只是他心里犯起了嘀咕,姜棠既是梁江河和姜月共同的师父,有这么一位天师级别的师父,梁江河到底图什么,非要叛入拜月?

难道拜月的邪术秘法,就这么有吸引力?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杨萱开口道:

“对有些人来说,长生,就是世间的一切。”

“恰好,几百年前,拜月出过一位真正的陆地仙人,太多人都想得到那位仙人留下的东西。”

姜月终究还是跟着陈平回了青岩城。

一来她伤没好利索,孤身走北疆地界本就凶险。

二来经庞镇一役,她实在没胆子独自面对神出鬼没的拜月余孽,只能半推半就跟着陈平走。

陈平刚进青岩城城门,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接到了将军府的传令。

杨业让他立刻亲自前往杨府回话。

……

杨府,书房内。

陈平没顾得上梳洗换衣,一身风尘仆仆进了书房。

杨业正坐在梨花木大案后,翻看各地送来的塘报,见他进来,才放下手里的狼毫,抬眼道:“走近些说话。”

这是陈平第一次见卸下戎装、只着素色常服的左卫将军、安北都护杨业。

没了甲胄在身的凛冽煞气,他眉眼温和,颔下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看着不像执掌十万横塞军的武将,反倒更像潜心治学的老儒生。

陈平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能把锋芒藏得严实的武将,永远比那些只会喊打喊杀、冲锋陷阵的莽夫可怕得多。

他原本以为,杨业这种老狐狸,定会先敲打他一番,再给点甜头拉拢,却没料到对方一开口,就扔出个天大的馅饼。

“我麾下的亲卫营,还缺一个校尉。你过来做,愿意吗?”

陈平愣了一下,短暂的犹豫过后,立刻挺身立正,高声道:“属下愿意!”

“你刚才犹豫了一瞬,在想什么?”

陈平没藏着掖着,坦荡道:“属下在想,将军既然直接许了校尉的位置,若是我讨价还价一番,或许能拿到更多。”

“那为什么没开口?”

“兵者,诡道也,最忌贪功冒进,属下不敢冒这个险。”

杨业上下打量他一番,捋着颔下长须笑了。

“杨萱说你是个妙人,杨旸骂你是个粗鄙莽夫,李大海说你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左江明说你是颗能成大器的将星。”

“你自己觉得,你是什么?”

这次陈平想都没想,高声回道:

“属下是将军亲卫营的校尉!”

杨业越看这小子,越对胃口。

寻常小兵见了他,多半会被他身上积年的煞气压得话都说不完整,更别说像陈平这样,连心里的算计都敢直白说出来。

横塞军里,从来不缺会钻营、耍心机的人,他缺的,是个能镇住这些魑魅魍魉、靠得住的人。

杨业随手从案上拿起一枚令牌丢给陈平,似笑非笑开口道:

“其实你刚才要是直接推辞,我就把内防军校尉的位置给你,统帅东西两营。”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亏大了?”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只当这小子还是嫩了点,没接住自己的话头。

谁知陈平接住令牌,小心翼翼贴身收好,随即挺身站定,对着杨业敬了个标准的大晋军礼。

“多谢将军栽培!”

半点懊恼后悔的样子都没有。

杨业看着他这副样子,摆了摆手道:“过来,看看这张舆图。”

他在案上铺开一张北疆军事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北疆三城,以及沿线所有烽燧、小镇的地形布防。

从图上看得清清楚楚,燕然城被归勒、塞木两城护在腹地,塞木与归勒两城则像一对锋利的犄角,死死顶在大晋与北蛮的边境线上,尤其是青岩城,更是直面北蛮王庭的第一道关口。

杨业手指点在燕然城的位置,“这次晋阳王家给咱们捐了十万石粮草,作为交换,我放王良回了晋阳。”

“这批粮草会先运抵燕然城,再分拨到塞木、归勒两城,如果你是北蛮的特伦尔,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做?”

“劫粮。”

“怎么劫?”

“从之前探查到的隐秘小道绕境入境,联合北疆境内潜伏的细作,中途截粮。”

“但这批粮草数量太大,他们就算劫了,也很难完整带回草原。”

“若是他们顺势打下归勒城呢?”

杨业抬眼看向他,“归勒城里本就收编了不少投降的北蛮人,你又亲手斩了他儿子乞铎,他被打了脸,总要找补回来。”

陈平瞬间沉默了。

如今许旭暂代燕然城守将,归勒城无大将坐镇,若是特伦尔真借着劫粮的由头大举来犯,归勒城的处境只会岌岌可危。

杨业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笑了笑。

这后生在武道上是个天纵奇才,但排兵布阵、行军打仗,终究还是个新手,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好在他不犟,能听进话,已经是块难得的将军料子了。

“如今敌暗我明,一个个去堵口子,根本堵不住。”

“不如以攻代守,他们敢来劫我们的粮,我们就直接派轻骑烧了他们的王庭营帐!”

“我倒要看看,今年冬天,谁先熬不住冻死饿死!”

杨业:“……”

他没好气地瞪了陈平一眼,“你小子好大的杀性!真当这是你带着几十骑孤注一掷冲锋?”

“我是横塞军主将,更是安北都护,岂能为了一场战事的胜负,不顾边境百姓的死活?陈校尉!”

“在!”

“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后天一早到我帐前报到。”

“我给你出个考题,题目就叫呼延商队,具体怎么做,随你发挥。”

“做好了,有重赏,搞砸了,就滚回威嵩堡继续给我看门。”

“属下明白!”

陈平再次敬了个军礼,转身退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