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凤池在看到弓箭的第一时间便用身体挡在陈凡面前,口中大喊道:“快,带我老师进陆府。”
那些武进士别看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的,见到这阵仗,个个腿肚子转筋。
当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时,突听陆府大门“轰”的一声关上了。
何凤池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着那朱漆大门目眦欲裂道:“陆府也反水了,夫子,我护着你,杀出去。”
还有不死心的,那几个武进士躲到门廊下疯狂拍门,口中喊着:“开门呐,你们开门呐,松江府同知陈大人在门外,快来人开门。”
陈凡目光复杂的看着紧闭的朱漆大门,口中冷冷道:“不要喊了,叫破喉咙,这些人也不会给你们开门的。”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嗖”的一声响,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瞬间,陈凡的脸上便多出了一道血痕。
“都给我过来,保护陈大人。”何凤池吓得心胆俱裂,护在陈凡面前大声吼道。
那几个武进士这才反应过来,胆战心惊地冲了出来,拖着陈凡便跑。
当陈凡躲进陆府的廊檐下时,这里正好是小巷的射击死角。
就在陈凡到了廊檐下的一瞬间,刚刚他站的地方,“叮叮叮”,青石板地面火花四溅。
陈凡这次出行,随行之人都只是带了刀剑,没有远程武器反击。
这时候只有何凤池一人腰间别者一把惯用的弹弓。
只见他躲在墙角,等对方换箭矢的档口,撑着弹弓,瞬间探出头去,随即右手一松,弹丸便飞了出去。
下一秒,只听“啊”的一声,随即再次安静下来。
何凤池道:“人不多,只有二十多个。等会他们冲过来,死也要保证陈大人的安全。”
见身后无人回答,何凤池转过头来,用狰狞的面孔看着傻愣愣的五人:“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有人从墙头跳下来的声音。
“来了!”何凤池还想故技重施,射倒一人。
可他还没探头,陆府廊檐的墙壁便传出“叮叮叮”的几声,显然刺客已经有所防备。
何凤池毫不迟疑,将手里的弹弓往地上一惯,重新从腰间抽出刀来。
刀刚出鞘,就见照壁转弯处冲出几个蒙面短打的大汉。
那些人也不说话,蒙头就朝陈凡冲来。
何凤池上前“刷刷”两刀,逼退身前三个蒙面大汉。
可另有三人绕开他,直朝陈凡扑去。
好在那五个武举已经稍稍缓过神来,这时终于抽出刀迎了上去。
说实话,陈凡这时候真应该庆幸,这是他第一次开新科武举,参加新科武举的士子们,之前都走的老武举的路数,手里面都是有些家伙的。
几人迎上蒙面人,竟打的有来有回,更因为力气的原因,那三个蒙面对对上五个武进士,竟被逼得左支右绌。
但好景不长,这几个武进士明显对阵经验不足,杀得性起,全然忘掉了对方人数,五人将三人逼得连连后退,来到巷中。
只听“啊”的一声,旁边几人便见不知什么时候,一个武进士的胸口插了一支箭,血水正“汩汩”的从胸口流出。
刚刚还大杀四方的其余四人,顿时心胆俱裂,阵脚打乱,吓得连连后退,重新躲进了廊檐下。
而一旁的何凤池,此刻也是勉力支撑,他从小习武,但年纪太小,气力没有打熬得成,刚刚他一直用灵巧的身位躲避三个贼人的包夹。
可毕竟陆家的廊檐再大,也不够他腾挪的,转眼胳膊上便被划了一刀,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窝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候又有四五个蒙面大汉冲了过来。
何凤池大急,但还是更疯了似的朝陈凡身前退去,一边退,一边对那几个武进士道:“快,快,都过来,护住陈大人。”
可那几人,此刻早已被吓破了胆子,其中一人更是尖叫着丢了手里的刀,冲出了廊檐,朝箭矢袭来相反的方向奔去。
但两条腿哪能跑得过弓箭。
下一秒,这武进士便倒在巷中,脖颈上插了一支羽箭。
廊檐下,激斗还在继续,何凤池等人面对这么多人围攻,眼看着就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几人就听耳边突然传来一身巨响,响声震得他们耳膜几乎穿孔。
随即一阵白眼伴随着火药味升腾而起。
所有人都傻了,只见陈凡右手端着一支三眼铳,铳口已经对准了另一个蒙面大汉。
“轰”的又是一声。
那蒙面大汉胸口血花四溅,眼看着倒下活不成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陈凡这个文官,竟然还随身带着三眼铳。
但三眼铳一共就三发机会,陈凡手里还剩一发。
蒙面大汉们显然是死士,此刻竟悍勇无比的冲了过来,比之前更加疯狂。
何凤池绝望的再次挥刀朝那些人砍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众人只听巷子里传来密集的火铳声。
一听声音,何凤池刚刚还绝望的脸上顿时浮出惊喜之色:“夫子,是咱们团练用的鲁密铳,改良过的那种,我熟悉这声音。”
果然,下一秒,一群身前穿着“团”字战袄的团丁们冲了过来。
三两下就将围攻众人的蒙面人全都擒了。
待鲁密铳的硝烟终于弥漫到廊檐下时,李存疏从硝烟中走了出来,看到陈凡无恙,他长长松了口气:“文瑞,你没事吧。太弄险了。”
陈凡眼神冰冷道:“先带凤池他们包扎。”
随即他转头看向陆府:“存疏,叫你的人把门给我撞开。”
李存疏眼神惊恐莫名,小步上前低声道:“这,是不是等等?这可是陆部堂的府上。”
陈凡看了看他,眼神中有了一丝失望,就在这时,又有密集的脚步声传来,不多时就见一群用青帕缠头,身着左衽短褐、灯笼裤的土司兵冲了过来。
很快,彭规的朗笑声传来:“陈大人,你可是欠了我永顺宣慰司一个大大的人情呐。”
陈凡笑了笑道:“救命之恩,陈凡没齿难忘,彭洞主,请你帮个忙,将我身后这座大门撞开,里面的男女老幼一个都不准跑了。”
彭规看了看朱漆大门,嘿然笑道:“哟,你们汉人的高门大户啊,陈大人,咱们关系虽然不错,但……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