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兵临西安,万民哭迎 !(1 / 1)

西安城,已到绝境。

城墙多处坍塌,用门板、石块勉强堵着。

城头上的守军个个面黄肌瘦。

孙传庭筹集的那点军粮,其实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全吃光了。

现在连战马都杀了,煮马肉汤。

一人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

孙传庭站在城头,眼窝深陷,胡须杂乱。

甲胄上满是血污刀痕,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那是前天夜里流寇夜袭时中的箭。

他望着城外连绵的流寇营寨,黑压压望不到边。

炊烟袅袅,还能听见隐约的笑骂声——那是流寇在喝酒吃肉。

“孙抚台,”旁边的民壮统领声音沙哑道,“咱们……咱们还能守多久?”

孙传庭没说话。

他也在问自己,还能守多久?

可他也不知道。

眼下城内能动的兵算上民壮,拢共还不到五千。

至于城防物资,连滚木礌石都早就砸完了。

能不能经得住流寇下一波攻势,都难说。

绝望之余,孙传庭甚至想起此前皇帝送来那封信。

“朕信你,才让你放手去干。”

孙传庭心中满是苦涩的闭上双眼。

“陛下,臣……恐怕要辜负圣恩了。”

此时的孙传庭,甚至已经决心以身殉国了。

可就在这时,城下流寇营中突然骚动起来。

隐约听见喊叫声,马嘶声,还有……那种奇怪的爆响?

孙传庭猛地睁眼,举目望去。

只见流寇后营方向,烟尘大起。

而一杆大纛,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玄底,金龙。

龙旗?!

孙传庭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那是……”

副将也看见了,声音发颤:“是龙旗!”

“皇上!皇上来了!”

城头上,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守军,都挣扎着望向那边。

烟尘越来越近。

能看清了。

金色山文甲,浴血关刀,一马当先。

而他身后,则是黑压压的铁骑,如潮水般涌来。

铁蹄踏地,声如闷雷。

流寇后营瞬间大乱。

“官军!官军来了!”

“是崇祯!崇祯来了!”

王嘉胤正在中军大帐喝酒,听见喧哗,怒道:“怎么回事?!”

一个喽啰连滚爬进来,面无人色:“大……大哥!”

“崇祯……崇祯皇帝带兵杀过来了!”

“后营……后营已经乱了!”

“什么?!”王嘉胤霍然起身,“皇帝……他不是在山西吗?”

“怎么会这么快?!”

“难道李万庆没拦住他?”

“不知道啊!”

“是不是李万庆大哥……恐怕已经……”

王嘉胤脸色铁青。

李万庆三万人都拦不住?

这崇祯,到底是人是鬼?

“传令!前军继续围城,中军随我迎战!”他抓起大刀,冲出帐篷。

可刚出帐,就看见后营方向,一道金光已杀穿营寨,直扑中军!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乱飞。

“挡我者死!”朱由检暴喝,声震四野。

王嘉胤看得心惊肉跳。

他听说过崇祯皇帝勇武,曾在京城外斩将夺旗。

可当时还以为是朝廷吹牛呢。

所以怎么也没想到……皇帝竟然勇武到这个地步!

这哪是人?

分明是活阎王!

要早知道皇帝是个杀神,就是那些当官的当他面杀他全家,也不敢造反啊!

“放箭!放箭射他!”王嘉胤惊恐之余,疯狂嘶吼着。

箭雨袭来。

朱由检关刀舞成一片光幕,箭矢纷纷被挡开。

他马不停蹄,继续前冲。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很快,朱由检已能看清王嘉胤那张惊骇的脸。

而所谓的王大师身边的亲兵,早已见势不妙作鸟兽散......

“王嘉胤!”

朱由检纵马跃过最后一道栅栏,关刀高举,“受死!”

王嘉胤咬牙,挺刀迎上。

两马交错。

“当——”

王嘉胤的刀,飞了。

仅仅一个回合,朱由检手中关刀便划过他的脖颈。

大好头颅高高飞起,血喷起丈高。

流寇大当家,王嘉胤,卒。

静——

短暂的寂静后,流寇全军崩溃。

“大哥死了!”

“逃啊!”

二十万人,如山崩海啸,四散奔逃。

朱由检却不放过,关刀前指:“全军追击!”

“凡持械者,杀!”

“凡头目者,斩!”

明军全线压上。

骑兵两翼包抄,步卒正面推进,火器营轮番齐射。

这场追杀,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西安城外三十里,尸横遍野。

二十万流寇,被斩首五万,俘虏八万,余者溃散。

夕阳西下时,朱由检率军来到西安城下。

城门缓缓打开。

孙传庭拖着伤臂,率残存守军,跪在城门两侧。

百姓也涌出来了,黑压压跪了一地。

“皇上……皇上万岁!”

“皇上救命啊!”

哭声震天。

“臣……孙传庭,叩见陛下!”孙传庭抬头,看着马背上那个金甲浴血的身影,虎目含泪:“臣……守城不力,辜负陛下期望,还请陛下治罪!”

朱由检却翻身下马,上前亲手扶起他。

“孙卿何罪之有?”他声音沙哑,却十分清晰道,“若无你死守,西安早破。是朕……来晚了。”

孙传庭顿时泪流满面,说不出话。

朱由检环视跪地的百姓,看着他们瘦骨嶙峋的样子,看着他们眼中的期盼,心中酸楚。

“传旨,”他缓缓开口,“开仓放粮,赈济全城。”

“伤兵百姓,全力救治。”

“阵亡将士,厚葬抚恤。”

“凡被裹挟从贼者,缴械不杀,由官府甄别安置。”

他顿了顿,望向西方逃散的流寇,声音转冷:

“至于那些逃掉的贼首……”

“朕会一个一个,抓回来。”

“斩尽杀绝。”

当夜,西安城内,哭声渐止,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炊烟。

粥棚架起来了,热气腾腾。

百姓排着队,领一碗稠粥,蹲在路边,边哭边吃。

军营里,伤兵得到了医治。

军医不够,就从百姓中找郎中,找懂草药之人。

朱由检没休息,在临时行营里,看着地图。

孙传庭包扎了伤口,换了干净衣裳,在一旁禀报。

“陛下,王嘉胤虽死,但流寇主力未灭。”

“高迎祥在延安府,有兵十万。”

“米脂张献忠,有兵八万。”

“还有罗汝才、贺一龙、蔺养成等各拥数万,散布陕北。”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次王嘉胤覆灭,他们必闻风丧胆。”

“臣恐……他们会合流,或西逃甘肃,或南窜四川。”

朱由检点头。

这正是他担心的。

流寇像蝗虫,打散了还会聚起来。

必须一鼓作气,全部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