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断粮,果然有效!(1 / 1)

“三千。”孙传庭说,拿着炭笔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城里还剩七千。”

“再等等。”朱由检说,“还会有人走。延庆要是打得急,李自成会拼命催他们。”

第二日,又一支两千人的队伍开出。

这次开得更急,队伍都没排整齐,跑得乱七八糟。有人跑着跑着鞋掉了,也不敢停下来捡,光着一只脚继续跑。

城里只剩五千。

“差不多了。”朱由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传令,今夜子时,攻城。”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们。一万三千人,散在山沟里,用树枝杂草伪装着,静静地等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只有偶尔的战马喷鼻声。

子时,月黑风高。

云层遮住了月亮,伸手不见五指。

明军悄然摸到城下。每个人嘴里叼着木棍,防止出声。前哨用裹了布的铁锹挖开地面的碎石,尽量不发出声音。

火炮架好,二十门炮,对准南门。

朱由检亲自校准角度。他用手指测了测风向,又看了看城墙的厚度,调整了炮口的高度。

“放!”

轰隆声震天,打破了夜的寂静。

黑暗中炮火一闪,映出炮手们狰狞的脸。

炮弹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腾起一团团烟尘。

城墙震动,碎石飞溅。

甚至有些墙体开裂的地方,当场便砖石崩落。

有几处被连续击中,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轰隆!”

一段两丈宽的城墙轰然坍塌,露出巨大的缺口。

烟尘腾起十几丈高,像一条土龙。

烟尘还没散尽,朱由检已经冲了出去。

“杀!”

青龙刀在手,他一马当先杀入缺口。

脚下是碎砖乱石,踩上去硌脚,但他跑得飞快。

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他用袖子捂着口鼻,只管往前冲。

守城的贼军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有人还在睡觉,被炮声惊醒,光着身子就跑,手里连兵器都没拿。

有人提着裤子往外冲,迎面撞上明军的刀,被一刀砍倒。

有人刚拿起兵器,还没来得及转身,脑袋就飞了。

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在夜色中混成一片。

朱由检直奔城中心。

一路上,挡者披靡。

一个贼军头目举刀砍来,朱由检侧身避过,反手一刀斩在他腰上。

那人惨叫一声,腰腹几乎被斩断,鲜血喷涌,倒地抽搐。

又一个贼兵从侧面刺来一枪。

朱由检看都不看,青龙刀横扫,枪杆断成两截,刀锋顺势划过那人咽喉。

血溅在他脸上,滚烫的。

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青龙刀挥舞,刀光如练。一刀,斩三人。

再一刀,又斩五人。

刀锋所过,血肉横飞。

守将是个黑脸汉子,姓田,是李自成的老部下,跟着闯王打过多年仗,凶悍得很。

他披着盔甲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柄大砍刀,刀背上穿着九个铁环,哗啦啦响。

正好撞上朱由检。

“你——”

话没说完,刀光已到。

田见秀本能地举刀格挡。

“当!”

刀断了。

断成两截。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刀,愣住了。

那柄跟随他七八年、砍过无数人脑袋的大砍刀,竟然断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由检第二刀已至。

一刀,人头落地。

脑袋在地上滚了几滚,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无头的尸体站立片刻,鲜血从脖颈喷出,然后轰然倒地。

主将一死,守军彻底崩溃。

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五千人,死伤两千,俘虏三千。

俘虏们被押着蹲在城中心的空地上,双手抱头,大气都不敢出。

粮仓里,粮食堆积如山。

朱由检站在粮仓前,看着那一袋袋粮食。

麻袋上还印着山西某家商号的印记,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房梁。

足够五万人吃三个月的粮。

都是从百姓嘴里抢来的。

“开仓。”他说,“分给百姓。”

孙传庭一愣:“陛下,这些粮……”

“分。”朱由检说,“一粒不留。传令全城,每家每户,按人头来领。”

“让咱们的兵帮着分,维持秩序,不许哄抢。”

庆阳百姓跪了一地,哭喊着“皇上万岁”。

他们快饿死了,这粮食就是命。

有人捧着领到的小米,手抖得像筛糠,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米里。

朱由检没时间多待。

留下两千人守城,其余主力,押着俘虏,带着缴获的物资,连夜返回延庆。

五日后,延庆城外。

陈演出营迎接,满脸喜色。

“陛下,李自成知道庆阳失守,急眼了!”

“这几天连连派人出城挑战,都被末将打回去了!”

“昨天还派了五千人,想突围往南跑,被末将截住,杀了两千多!”

“剩下的人狼狈逃回城里,城门都不敢开了!”

朱由检点头。

断粮,果然有效。

“现在延庆城内,还有多少粮?”

“探子回报,最多还能撑五天。”

“城里的百姓已经开始饿死人了,李自成下令搜粮,把百姓家的最后一口粮都抢走了。”

五天。

足够了。

“传令,围城。”

三万三千明军,将延庆城围得水泄不通。

南门、北门、东门、西门,每个门外都扎下大营,壕沟挖得深深的,拒马摆得密密麻麻。骑兵在营外巡逻,步兵在营内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围。

城头,李自成站在箭垛后,脸色铁青。

他三十出头,身材魁梧,脸上有道刀疤,是当年跟官兵打仗留下的,从左眼角一直拉到嘴角,笑起来像条蜈蚣在爬。

此刻,那道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双手攥着箭垛,指甲都扣进了砖缝里。

“大哥,怎么办?”刘宗敏问。

刘宗敏是李自成的结拜兄弟,也是贼军二号人物,凶悍善战,身上伤痕累累,据说挨过十几刀都没死。

“还能怎么办?”李自成咬牙,“跟崇祯拼了!”

“可咱们没粮了……”

“没粮也得拼!”李自成说,一拳砸在箭垛上,砖屑簌簌往下掉,“困守孤城,只有死路一条。出城决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转身,看着众将。昏黄的火把光照在他脸上,那道刀疤像一条扭动的蛇。

“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全军出城,与明军决一死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