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以前,自己还能理解,甚至觉得敬仰。
可现在的大明在自己手上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
为何还要从贼造反呢?
朱由检摇了摇头。
“皇爷。”王承恩在旁边轻声唤他。
朱由检回过神。
“怎么了?”
“皇爷,您……您没事吧?”
“没事。”朱由检说,“传旨,召内阁议事。”
文华殿里,气氛凝重。
倪元璐、黄道周、杨嗣昌等人齐聚。
朱由检把孙传庭的密报递过去。
几个人传看一遍,脸色都不好看。
“陛下,这……”倪元璐欲言又止。
“跑了。”朱由检替他说出来,“李自成跑了。”
众人沉默。
“陛下,臣请旨增兵陕西,务必擒杀此獠!”杨嗣昌率先开口。
朱由检摆摆手。
“不急。”
众人一愣。
不急?
“陛下,李自成乃心腹大患,若不及时剿除,恐其死灰复燃啊!”黄道周急道。
朱由检走到地图前。
“朕知道。但现在,朕有更重要的事。”
他指着南洋的方向。
“徐文远在吕宋,西班牙人给他撑腰,倭寇给他助阵。”
“朝中为此准备了半年,战船、火炮、水师,都已齐备。”
“若是现在掉头去追李自成,南洋那边怎么办?”
“可是陛下……”倪元璐还想再说。
“李自成逃了,朕当然生气。”朱由检打断他。
“但诸位想想,他逃去哪儿了?”
“河南?湖广?还是山西?”
“反正无论他逃去哪儿,都是大明的疆土。”
“朕会派孙传庭继续追剿,并让锦衣卫盯紧各地,他翻不起大浪。”
顿了顿,朱由检继续说道。
“等朕平定了南洋,回头再收拾他也不迟。”
“到那时候,朕亲自动手,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众人面面相觑。
“陛下圣明。”杨嗣昌率先表态,“南洋之事,确实不能再拖。”
“李自成虽逃,但已成丧家之犬,一时半刻难以成事。”
“待我大军平定南洋,回师再剿,易如反掌。”
朱由检点头。
“传旨孙传庭,继续追剿,不可松懈。”
"但不必大规模调兵,以免劳民伤财。"
"另外,让锦衣卫在各地布控,一旦发现李自成踪迹,立刻上报。”
“是。”
“至于南洋……”朱由检看向地图,“原定计划不变。明年开春,朕亲征。”
“遵旨!”
散朝后,朱由检独自站在文华殿前。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李自成。
想起那个人。
那个本该是大明掘墓人的人。
现在像只丧家犬一样,在山林里逃亡。
挺好。
让他逃。
让他躲。
让他活在恐惧里。
等朕从南洋回来,亲手送你上路。
他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该收拾南洋了。
徐文远,你等着。
朕很快就来。
李自成逃了之后,日子突然慢了下来。
朱由检有点不适应。
以前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打仗,杀人,平乱,推行新政。
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现在突然闲下来,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皇爷。”王承恩端着一碗参汤进来。
“您都看了两个时辰的奏报了,歇歇吧。”
朱由检放下手里的奏报。
“辽东那边的。”
“辽东怎么了?”
“宋应星来信,说电灯又改进了。”朱由检说。
“现在能连续亮八个时辰,比之前多了三个时辰。”
“他还说,正在试制一种新式的灯,不用碳棒,用钨丝。”
“如果能成,能亮得更久,更亮。”
王承恩笑了。
“宋先生真是个能人。”
“是啊。”朱由检说,“如今水泥路修到山海关了。”
“现在从沈阳到山海关,全程水泥路,马车跑起来又快又稳。”
“运货的时间,比之前省了一半。”
“那可太好了。”王承恩说,“以后辽东的粮、铁、煤,运到京城来,就更方便了。”
朱由检点头,心中却满是自豪,因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给大明带来的改变!
他端起参汤,喝了一口。
汤还热着,带着药材的苦味。
但他已经习惯了。
“承恩。”朱由检又开口,“近日南洋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皇爷,郑芝龙今日奏报刚到。”王承恩拿过一叠奏折,禀报道,“说徐文远还在招兵买马,红毛鬼子又给了他五艘船,还有二十门炮。”
“现在此撩手里有二十五艘船,火枪手三千多人。”
“才这么点儿吗?”朱由检笑了,“朕光是在草原,就杀了近十万人。”“
在交趾,杀了五万人。”
“他徐文远怎么想的,五千多人人就敢跟朕叫板?”
王承恩松了口气。
“皇爷说得是。”
朱由检放下参汤,站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秋意渐浓。
树叶子开始黄了。
再过两个月,就该入冬了。
“王承恩。”
“奴婢在。”
“你说,徐文远那小子,在吕宋过得怎么样?”
王承恩一愣。
“这……奴婢哪知道。”
“猜。”
王承恩想了想,说:“应该……不太好吧。”
“毕竟寄人篱下,要看西班牙人的脸色。”
“手下那些人,有倭寇,有海盗,有逃过去的余孽,各怀心思。”
“他想把这些人捏成一支军队,难。”
朱由检点头。
“有道理。”
他看着窗外。
“换做是朕,早就忍不住打过来了。”
“可他忍了半年,还没动,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在等,等机会等时机,甚至在等朕出错。”
“皇爷,那咱们怎么办?”王承恩问。
“继续等。”朱由检说,“等他等不及了,自己跳出来。”
他转过身。
“传旨给郑芝龙,继续加强戒备。”
“沿海各卫所,每天都要派人巡逻,发现可疑船只,立刻上报。”
“另外,让他在福建、广东各地,散布消息。”
“就说朕很快就要亲征南洋,让他徐文远洗干净脖子等着。”
王承恩一愣。
“皇爷,您不是说要等到明年开春吗?”
“是明年开春。”朱由检说,“但徐文远不知道。”
“让他紧张紧张,也是好的。”
"只要他一紧张就会出错,一出错,咱们就有机会。”
王承恩明白了。
“奴婢这就去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