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快马加鞭奔秦岭(1 / 1)

骆养性愣住了。

亲自去?

“陛下,这……”

“怎么?不行?”

“可您是天子,万金之躯……”

“万金之躯?”朱由检笑了。

“朕在草原杀敌的时候,也是万金之躯。”

“在江南破城的时候,也是万金之躯。”

“在交趾灭国的时候,也是万金之躯。”

“一个小小的李自成,朕还怕他?”

骆养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陛下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事,他都听说过。

单骑破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这不是人能办到的事。

可陛下办到了。

“可这次是在山里。”骆养性硬着头皮说。

“秦岭山大林深,地形复杂。”

“万一出了什么事……”

“出事?”朱由检打断他。

“朕出的事还少吗?”

骆养性不敢再劝了。

他知道,劝不动。

这位爷,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陛下打算带多少人?”

“不用多。”朱由检说。

“带几个亲兵,加上你们锦衣卫几个好手。”

“人多了反而碍事。”

骆养性点点头。

“那臣去安排。”

“等等。”朱由检叫住他。

“这件事,先别声张。”

“朝里那些人,知道了又要啰嗦。”

“等朕走了之后,让王承恩盯着。”

“有人问,就说朕在宫里养病。”

骆养性会意。

“臣明白。”

他退了出去。

朱由检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夜色。

月亮终于出来了。

惨白惨白的,照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泛着冷光。

他想起李自成。

想起那张脸。

那张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

那是当年打仗留下的。

笑起来的时候,像条蜈蚣在爬。

这次,一定要亲手砍了他。

他握紧拳头。

窗外,夜风吹过,树枝沙沙响。

像有人在说话。

两天后,子时。

永定门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月亮还没出来,星子也稀稀拉拉的。

朱由检换了身玄色劲装,没穿铠甲。

青龙偃月刀用粗布裹了,扛在肩上。

身后站着十几个人。

有五个是锦衣卫的高手,骆养性亲自挑的。

剩下的,都是跟着他打过仗的亲兵,个个杀过人见过血。

王承恩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皇爷,您真的要去?”

“废话。”朱由检翻身上马。

“朕不去,谁去抓那个王八蛋?”

王承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拦不住。

这位爷,从来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皇爷保重。”

“行了,回去吧。”朱由检摆摆手。

“看好家,等朕回来。”

他一夹马腹,战马冲了出去。

身后,十几骑紧紧跟上。

马蹄包着厚麻布,跑起来闷响闷响的。

像一群幽灵,消失在夜色里。

王承恩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

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他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

到了宫里,他先去坤宁宫,给周皇后报信。

周皇后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王承恩。

“皇上说去哪儿了吗?”

“没说。”王承恩摇摇头。

“但奴婢猜,八成是陕西那边。”

“陕西?”周皇后皱起眉头。

“那边不是有孙传庭吗?”

“是。”王承恩说。

“可这次不一样。”

“锦衣卫发现了李自成的踪迹。”

“陛下怕夜长梦多,亲自去了。”

周皇后愣住了。

李自成?

那个闯贼?

她听说过这个人。

当年在陕西造反,聚众十万,差点占了西安。

后来被陛下打败,跳崖跑了。

没想到还活着。

“那皇上……不会有事吧?”

王承恩摇摇头:“娘娘放心,陛下神威盖世。”

“区区一个李自成,不是陛下的对手。”

周皇后点点头,可心里还是不踏实。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夜色。

月亮终于出来了。

惨白惨白的,照在坤宁宫的院子里,像一层霜。

她想起陛下临走前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陛下来坤宁宫坐了一会儿。

没说什么,就那么坐着。

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走了。

现在想想,那眼神……

像是在告别。

她心里一紧。

不会的。

不会的。

陛下不会有事的。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朱由检带着人,一路疾驰。

白天钻山沟,夜里走官道。

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凉水。

困了就在马上打个盹。

几天下来,没人叫苦,没人掉队。

锦衣卫那几个高手,本来还担心皇帝吃不了苦。

结果一看,这哪是皇帝啊?

比他们还糙。

吃一样的干粮,睡一样的草地。

有时候没地方睡,就靠着树眯一会儿。

天亮继续赶路。

服了。

真服了。

第八天傍晚,进了陕西地界。

远远的,能看见秦岭的轮廓了。

山连着山,层层叠叠,望不到边。

太阳快落山了,余晖把山顶染成金色。

朱由检勒住马,看着那座山。

李自成,就在那山里。

躲了两年,终于露头了。

“陛下,前面有个驿站。”一个锦衣卫指着远处。

“要不要先歇歇脚,跟当地的弟兄碰个头?”

朱由检点点头。

一行人往驿站驰去。

驿站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门口站着几个人,看见他们来了,赶紧迎上来。

为首的是个百户,三十来岁,精瘦精瘦的。

他早就接到消息,知道皇上要来。

可亲眼看见的时候,腿还是软了一下。

“臣陕西锦衣卫千户所百户王虎,叩见……”

“行了。”朱由检打断他。

“进去说。”

王虎赶紧把人让进去。

屋里点着油灯,昏黄黄的。

墙上挂着一张地图,画得密密麻麻。

朱由检走过去,看了几眼。

“人在哪儿?”

王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

“这儿,叫青石沟。”

“一个小村子,二十几户人家。”

“前几天,有人在村外破庙里发现了他。”

“弟兄们不敢惊动,只在远处盯着。”

“这几天他一直躲在庙里,没出来过。”

“但今天下午,他突然动了。”

“往南边去了。”

“南边?”朱由检皱起眉头。

“南边是哪儿?”

“是大山。”王虎说。

“翻过山,就是湖广地界了。”

“他应该是想进山,从山里绕道去湖广。”

朱由检点点头。

想跑?

晚了。

“离这儿多远?”

“一百多里。”王虎说。

“山路不好走,快的话,一天能到。”

朱由检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今天肯定赶不到。

“传令,歇一夜,明天一早出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