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腿部肌肉的疲劳感了。
不是伤。
是累。
连续高强度移动之后，大腿外侧开始发硬。
动作也没刚才那么轻。
可他的节奏没断。
砰！
正手拉回。
田中再次压网。
双方直接进入高速攻防。
一拍。
两拍。
三拍。
球速越来越快。
第四拍的时候，田中突然变线。
小球。
越前前冲。
球鞋在地面擦出刺耳声响。
右膝下压。
护膝瞬间绷紧。
他低身把球救起来。
可就在起身的一瞬间——
大腿突然抽了一下。
很轻。
但越前眼神瞬间变了。
肌肉开始报警了。
连续爆发之后，腿部负荷终于开始累积。
田中看到了。
他眼神猛地一亮。
机会！
第五拍。
高吊球！
直接往底线后压！
越前转身后退。
脚步明显沉了一点。
第六拍。
田中再次切短！
前后调动！
观众席已经有人惊呼了。
“太狠了！”
“这是在榨体能！”
“那个膝盖撑得住吗？！”
越前冲上去。
右膝再次发力。
大腿那股发硬感越来越明显。
像肌肉里面塞满了石头。
可就在他扑到网前的一瞬间——
脑海里突然闪过康复室的画面。
冰袋。
弹力带。
一次次重复的蹬腿训练。
无聊得让人发疯的恢复动作。
那时候他最讨厌的，就是“控制”。
每一下都要小心。
每一下都不能乱发力。
可现在。
那些训练留下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回到身体里。
越前突然意识到。
自己能撑到现在，不是因为“硬扛”。
而是因为——
那些康复训练，已经把身体重新拼起来了。
砰！
他猛地挑球。
球越过田中头顶。
后场。
田中急忙后退。
可刚转身——
越前已经上来了。
压网！
不给喘息！
田中仓促回球。
球高了。
机会！
越前跃起。
右膝发力！
大腿肌肉猛地绷紧。
疼。
不是关节。
是肌肉真正被榨干后的灼痛。
可他还是挥拍了。
轰！！！
扣杀！
球狠狠砸在中线。
“15-0！”
全场掌声瞬间爆开！
越前落地。
身体晃了一下。
右腿终于开始真正颤抖。
不是害怕。
不是失控。
而是极限负荷后的生理反应。
他缓缓喘气。
汗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场边。
南次郎忽然笑了。
“终于开始像回事了。”
教练皱眉。
“你到底在高兴什么？”
“因为现在，他终于不再把自己当病人了。”
南次郎看着场上的越前。
眼神安静下来。
“只有忘了自己受过伤的人——”
“才能真正回到赛场。”
第二盘第二局。
比分15-0。
风变大了。
球场上方的乌云压得更低，灯光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连空气里都开始带着一点潮湿的土腥味。
像快下雨了。
越前站在底线后，缓缓转了一下右脚。
大腿还在发硬。
刚才那一记扣杀之后，肌肉明显开始进入疲劳期。不是简单的酸，而是一种深层的沉重感，像有人往腿里灌了铁砂。
但他的呼吸反而慢下来了。
因为身体终于开始“统一”。
以前比赛的时候，他总会分神去注意膝盖。
落地疼不疼。
发力稳不稳。
有没有异响。
可现在——
他开始重新只看球。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真正进入比赛状态之后，人反而会忘记自己。
忘记疼。
忘记累。
甚至忘记害怕。
球场上只剩下一件事。
下一拍。
砰。
田中发球。
高速侧旋。
球弹向越前反手外侧。
越前侧身。
双手反拍。
砰！
球压回底线。
田中立刻正手加压。
上旋。
深球。
继续压反手！
他已经彻底改变策略了。
不再执着于直接攻击越前膝盖。
而是开始用高强度节奏持续消耗。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危险的事——
越前越疼，状态反而越集中。
这种人最麻烦。
你打不崩他的情绪。
只能耗干他的身体。
第三拍。
第四拍。
第五拍。
双方重新进入高速底线拉锯。
球速越来越快。
田中的击球明显开始加重旋转，网球落地后疯狂往外蹿，逼得越前不断横移。
右腿开始发沉。
每一次蹬地，大腿外侧都会传来发硬后的酸胀感。
像肌肉纤维一点点被拉开。
可越前的动作没乱。
因为他开始“借”。
借腰。
借肩膀。
借核心。
以前他总觉得网球是腿在动。
可现在他才发现——
真正顶级的节奏，是全身一起咬合。
第九拍。
田中突然变线。
短球！
球落网前。
越前启动。
鞋底在地面拉出刺耳摩擦声。
右膝下压。
大腿瞬间绷紧。
可就在他冲到网前的时候，田中眼神变了。
陷阱。
下一秒——
挑高球。
网球高高飞起。
直压后场底线。
观众席顿时响起惊呼。
“完了！”
“这个距离回不去！”
越前猛地转身。
后退。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大腿越来越沉。
呼吸开始发热。
风灌进肺里，胸口像被火烧。
但他没停。
因为他突然想起康复期最难熬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他每天都要做折返跑。
明明只是最基础的训练，可每一次急停之后，右腿都会发软。
医生会在旁边一遍遍提醒：
“别急。”
“慢一点。”
“你的膝盖还没完全恢复。”
可越前最讨厌的，就是“慢一点”。
因为那种感觉像在提醒他：
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越前了。
你受过伤。
你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那段时间，他最怕的不是疼。
而是“以后只能这样”。
只能一点点试探。
只能一点点恢复。
只能看着别人比赛，而自己在康复室里绑着弹力带抬腿。
那种感觉，比疼更烦。
砰！
越前跃起。
反手高点回球！
球被硬生生拉了回去。
全场瞬间爆出掌声。
田中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球居然还能追上。
可下一秒，他已经再次压上来了。
因为他看见了——
越前落地的时候，右腿晃了一下。
机会！
田中冲进场内。
正手截击！
球飞向反方向空档。
太刁钻了。
观众甚至已经有人叹气。
可越前身体猛地一沉。
右膝狠狠蹬地！
那一下，大腿肌肉像被人用刀割开一样发疼。
但与此同时——
身体终于完全连起来了。
腰部转动。
肩膀甩动。
手臂挥拍。
力量从脚底一路传上来。
砰！！！
正手穿越！
网球像一道白光，直接从田中身侧穿过去。
死角！
“30-0！！”
全场轰然炸开！
越前落地之后，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他撑着球拍，低头喘气。
汗水啪嗒啪嗒砸在地面。
右腿在发抖。
可他却慢慢笑了。
因为刚才那一下——
他终于找回来了。
那种“身体自己动”的感觉。
不是计算。
不是小心翼翼。
而是纯粹的本能。
场边。
南次郎安静地看着。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个才几岁的小鬼第一次学网球的时候，也是这样。
摔倒。
爬起来。
再摔。
再爬。
明明个子小得离谱，却死活不肯认输。
那时候南次郎还觉得烦。
觉得这小鬼跟自己一样轴。
可现在——
他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看着一只终于学会自己飞的小兽。
不是因为别人扶着。
而是真正靠自己站起来了。
第三分。
田中的呼吸已经明显乱了。
他低头拍球。
一下。
两下。
汗顺着手腕往下滴。
他第一次感觉到压力。
不是比分。
而是气势。
越前正在一点点把比赛拉进自己的节奏。
那种感觉很可怕。
像你明明已经把对方逼到极限，可对方反而越来越亮。
“啧……”
田中咬了咬牙。
不能再这样下去。
砰！
发球！
这一次，他直接全力。
高速平击发球！
球速瞬间冲破200。
越前提前压步。
反手接发。
砰！
球飞回底线。
田中正手爆抽！
继续压！
双方再次进入高速对轰。
五拍。
八拍。
十二拍。
球场里的空气都像被击球声震得发颤。
第十三拍的时候，田中突然上网。
这是赌博。
因为他知道，继续底线拼下去，自己反而会被拖垮。
砰！
截击！
球飞向越前反手。
越前横移。
接到。
第二拍。
田中再次压网。
第三拍。
短球。
越前前冲。
大腿已经开始真正发疼了。
那不是关节问题。
是肌肉被连续拉扯后的灼烧感。
可就在他冲到网前的一瞬间——
他忽然听见场边有人喊了一声。
“越前！！”
声音很熟。
他下意识偏了一下头。
看台最边缘。
一个穿着青学外套的小个子正拼命挥手。
堀尾。
旁边还有加藤、水野。
三个人明显是刚赶到，头发都被风吹乱了，气喘吁吁。
“别输啊！！”
“你这家伙不是说恢复训练吗？！”
“恢复个鬼！你这根本就在拼命吧！！”
越前愣了一瞬。
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很轻。
可那种感觉忽然就不一样了。
以前康复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像被关起来。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只有他停在原地。
可现在——
有人在看。
有人在等他回来。
这种感觉，忽然让胸口热了一下。
砰！
他猛地挥拍。
球被狠狠压向边线。
田中扑救。
没接到。
“40-0！！”
全场掌声炸开。
而越前站在球场中央。
风吹起他的衣角。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右腿还在疼。
还在酸。
还在发硬。
可他忽然觉得——
这些东西，好像也没那么烦了。
因为他终于不是一个人在熬了。
场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