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一群人围在一起,煮了个腊肉火锅,火锅里丢冻蔬菜,一吃一口辣味咸香。
因为之间有了经验,看到折耳根就埋在院子里,想吃的时候挖点,自从离开家乡之后,他们还没缺折耳根吃过。
陈冬生喝得高兴了,有点上头,去了书房,找来纸笔,写了几封信。
外面,陈二栓他们围坐在一起,嘻嘻哈哈,高兴不已。
陈大东喝多了,嘴没把门,“听说宁远城的青楼里都是美人,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青楼咧,要不今天我掏钱,给你们都点个姑娘伺候?”
这话一出,陈青柏跃跃欲试,但看几个长辈,顿时那股高兴劲都没了。
陈三水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大东的后脑勺。
“胡咧咧啥呢,青楼那是啥地方,能随便去吗,要是让老子知道你去那地方鬼混,老子打断你的腿。”
陈大东想了想,“不去也成,让姑娘们上门也成。”
这下拍他的成陈知焕了。
“你也不看看这里是啥地方,衙署后宅,你让姑娘们上门,咋的,你自己不要名声了,还想败坏冬生的名声。”
陈大东酒醒了几分,心里难受的紧,“那、那怎么办,喝了酒,想女人,不是挺正常的吗。”
陈三水没好气好,“那你以后别喝酒了。”
陈大东:“……”
他眼珠子一转,落在陈二栓身上,小声道:“二伯,你都这么多年没女人了,难道不想碰一碰?”
回应他的是陈二栓一脚。
陈大东还想说什么,陈三水赶忙道:“青柏,把他带回屋里去,别让他胡说八道了。”
陈青柏心痒难耐,这会儿也不敢多嘴,拉着陈大东走了。
陈大东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吐槽道:“我说的又没错,你是没看到冬生,喝多了躲书房里,哪里像个男人。”
“哎哟,你就别说了,再说下去,小心二叔揍你。”
“哼,搞得你多正经一样,大家都是男人,谁不了解谁,别看我爹他端架子,真要正经,当初也不会偷人。”
偷人就算了,还偷同村的,最后不娶都不行。
陈青柏不想听他说,可两人住一屋,不听又不行。
陈大东还在喋喋不休,“要我说,冬生就是没尝过女人的滋味。”
“我的老天爷,你就别说了。”
另一边,陈大东那些话粗俗,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是长辈,心里想的紧,越是这时候,越要做好表率,免得小辈们有样学样。
陈知焕看向陈三水,“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你开的好头,看看大东都成啥样了,以后,别让大东喝多了。”
陈三水老脸臊得慌,“是这个理,是这个理,我以后看着点。”
陈二栓突然来了一句,“冬生看着也有点喝多了,他都写了啥?信河你快跟去看看,别出事了。”
陈信河不太会喝酒,就喝了一杯,还没到醉的程度,也怕陈冬生醉酒之下乱写,惹下祸事。
陈信河进了书房,才发现陈冬生已经睡着了,正打着鼾,桌边放着好几封信。
陈信河打开一看,都是家书,有给京城的,也有给林安县那边的,都是一些琐事。
还有一沓,是一些八股文范本,闱墨选本,科考心得等。
陈信河知道,这些是要送去春秋轩的,春秋轩针对的是寒门子弟,不赚钱,每月还要往里贴钱。
之前陈冬生在京城的时候就去春秋轩坐堂,因为有探花的名头和翰林院编修的身份,吸引了不少学子。
后面来了宁远,便把春秋轩交给了族人打理,陈冬生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寄些新撰的策论与批注,附上亲笔点评,用来吸引学子上门。
当然,还得找几个名望高的读书人,因此,每个月都要往里面贴补银钱。
陈知勉建议把春秋轩关了,陈冬生一直坚持,春秋轩现在看不到收益,但它是陈冬生在士林里扎下的根必须走的一步。
他没办法像大儒那样桃李满天下,只能靠着一册册批注,长年累月在学子们那里留下美名。
辣酱开在最繁华的街道,打着特产辣酱的名头,只做贵人的生意,属于那种开张吃半年的生意。
目前来看,收益挺不错的。
骡马市那边,经过半年摸索,陈知勉他们算是入了行。
陈冬生也要借着宁远兵备道副使这个身份,让陈知勉他们专门做军需采办的活计。
目前来看,这是官商结合最安全,利润最大,风险最低的生意。
有陈冬生在背后做靠山,陈知勉他们手里有了资源,一下子就成了骡马市的香饽饽。
陈信河看着那些信,知道陈冬生喝多了,这些说的很浅显,等明日醒了,肯定要细细写个章程,到时候陈知勉他们照着做就行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陈信河帮陈冬生处理许多琐事,充当幕僚的角色,最清楚陈冬生是怎么背着陈氏一族往前。
没有陈冬生细细规划,可能陈氏族人只知道在林安县耀武扬威,等到陈冬生人走茶凉,陈氏又会走以前的老路。
“信河,冬生咋样了?”
“二栓爷,冬生叔睡着了。”
“那把他放进卧房里,别着凉了。”
陈冬生被陈信河和陈二栓放去了床上,等到第二日醒的时候,一碗醒酒汤放在桌上。
陈冬生喝了醒酒汤,来到院子里,发现格外的安静。
“信河?”
陈信河从书房里出来,关切问道:“冬生叔,咋了?”
“他们人呢,都去哪了?”
“这不,他们都入了标兵,被陆总旗带去操练了。”陈信河想到那画面,就忍不住笑,“您是没看见,他们一个个跟上战场似得,刘总旗确实严格,操练起来,可不管他们什么身份。”
陈冬生看天色还早,揉了揉眉心,道:“是时候让知勉叔他们忙起来了,我给他们写一封信,让他们先把军需的活儿接稳。”
陈信河已将笔墨备好,“已经磨好墨了,就等你了。”
陈冬生失笑,“信河,还是你了解我。”
陈信河也笑,“我要是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岂不是白受了您的教导。”
陈冬生揽住他的肩,“行了,这里没外人,你跟我还客气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