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铁壁磨盘,盾阵缝隙里的血肉搏杀(1 / 1)

萧尘率领阎王殿一千六百战士,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精准地切入了黑狼部大军前锋与中军之间的断层。

然而,这道原本在沙盘模型上推演出的致命“断层”,并非他想象中一马平川的坦途。

刚突进不到百步,阎王殿这柄锋利无匹的黑色尖刀,便狠狠地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移动铁墙。

迎面而来的,绝非寻常的黑狼部骑兵。

而是整整三千名身披比寻常骑兵厚重一倍的玄铁重甲、左手持半人高的宽面厚背铁盾、右手握着开山短柄战斧的黑狼部绝对精锐!

他们没有像前锋营那样狂热地策马冲锋,而是极其反常地全体收缩下马,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密集磨盘阵型,将所有的锋芒朝外。

三千人,三千面铁盾,盾牌边缘的凹槽严丝合缝地死死咬合在一起。

从外面看,就像一头由三千块黑色铁鳞片强行拼凑而成的巨大甲壳凶兽,正狞恶地盘踞在呼延豹那面巨大的黑狼帅旗之前,用密不透风的铁壳,无声地嘲笑着一切试图靠近的蝼蚁。

这便是呼延豹麾下最精锐的亲卫营——“夜狼卫”。

——

数百步外的中军大纛之下。

呼延豹骑在那匹神骏的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前方的战场。

当他看到阎王殿那势如破竹的攻势,终于被夜狼卫的铁盾阵死死卡住、寸步难行时,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残忍的笑。

“挡住了。”

他低声自语,那只一直死死按在大腿上的粗壮手掌,终于微微松开了一些。掌心全是冷汗。但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这些汗。

他那双犹如野兽般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个骑着白马的黑色身影——穿过层层盾墙的缝隙,他甚至能模糊辨认出那副玄铁狻猊甲上那颗饕餮面甲的狰狞轮廓。

“小崽子……你的死期到了”

呼延豹猛地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传令夜狼卫——给本王守住了!他们不用去冲锋陷阵,只要拖住这帮大夏的杂碎,等到咱们中军合拢,本王要让他们变成肉泥。”

令骑疯狂挥鞭,飞驰而去。

——

而盾阵前方。

阎王殿引以为傲的高速机动优势,在这种磨盘龟甲阵面前,瞬间被大幅削弱。前推的速度,骤然降了下来。

萧尘面甲下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刀。

脑海深处,那座具象化的“阎王战术沙盘”正以一种超负荷的恐怖速度疯狂运转。

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光在三维模型中疯狂闪烁,迅速构建出这支精锐部队的立体剖面图——阵型旋转的角速度、盾墙的平均厚度与抗冲击阈值、战斧的劈砍频率与覆盖范围……所有信息在零点几息之内被剥离、计算、重组。

结论冰冷而精确:

三千重甲步卒结成的磨盘龟甲阵,专克轻骑兵的高速穿插。下马结阵,重心压到最低,让骑兵冲击力无处着力;阵型缓缓旋转,消弭任何方向的正面对冲;铁盾咬合,极致挤压闪避空间。

他们甚至不需要主动杀敌——只需要像一堵铁墙一样死死拖住,拖到前锋营反应过来回头驰援,阎王殿就会成为瓮中之鳖,被从内外两侧彻底绞碎!

沙盘顶端,那根代表着“半炷香”战术窗口的红线,已经烧去了三分之一。

但他距离呼延豹的帅旗,还有至少五百步的纵深。

这五百步,塞满了夜狼卫的铁盾方阵,塞满了层层叠叠的亲卫骑兵。每前进一步,都要用阎王殿战士的鲜血去强行支付。

“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瞬间被淹没在铁盾与战斧碰撞的轰鸣中。

萧尘的视线扫过前方。

一个阎王殿三人战斗小组,在试图利用速度强行突破第一层盾墙时,被三柄同时劈下的开山重斧连人带马剁翻在地。

他们还没来得及翻身,就被旋转的盾阵无情地碾了过去,骨肉成泥,全部阵亡。

阎王殿开始出现了实质性的伤亡。

虽然各个小队在短暂的接触中陷入了被动,但阎王殿的士兵终究是历经九十天地狱熬煮的阎王殿士兵。

他们没有崩溃,每一个小队的队长都在电光石火间,根据培训重新开始组织进攻,试图寻找着盾墙的薄弱点。

张虎所在的小队也同时面临了致命危机。

但此刻的他,已决然不是三个月前那个只懂凭血气之勇送死的莽夫,而是被萧尘亲手打磨出的、冷兵器时代的顶尖特种战士。他的强大不光是肉体上的,更重要的,是脑子里的东西。

“散开!绕侧翼!找接缝!”

他嘶吼一声,率先将战马猛地一拉。他的眼睛在盾墙上疯狂扫视,如同饥饿的鹰隼在密林中搜寻猎物——

找到了!

盾阵旋转时,两面铁盾交替的那个瞬间,会出现一道不到一掌宽的缝隙。缝隙存在的时间极短,不到半息。但已经够了。

手中特制的飞索铁钩在风雪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叮”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勾住了一面铁盾上沿的缝隙。

“驾!”

他猛地策马暴冲。飞索瞬间绷得笔直,精钢铁链“嘎吱”一声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叫——

下一秒,那名躲在盾后的夜狼卫,连人带盾,被战马的恐怖拉力硬生生从严丝合缝的阵型中拽了出来!

“上!”

张虎身后的小队成员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没有半点犹豫,匕首在铁盾倒下的瞬间精准刺入蛮兵的喉咙,拔出,带出一蓬滚烫血雨,转身,再刺——

手法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动作,像在做一件练了一千遍的屠宰活计。

张虎没空回头确认战果。他的整个注意力,都死死锁在前方那片密不透风的盾墙上。

不能硬撼。正面对冲,就是给这台铁磨盘主动喂肉。必须找缝隙,钻进去,像虫子一样从里头咬烂它!

“咔嚓!”

张虎胯下的战马被一柄从侧面探出盾墙的战斧生生劈断了前腿,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鸣,随即轰然翻滚倒地。

巨大的惯性将他像破布袋一样从马背上甩了出去。他在空中极其狼狈地翻了半圈,后背重重撞在一面冰冷的铁盾上。

一名夜狼卫狞笑着将手中的战斧从盾牌后面探出,朝着张虎的面门狠狠劈下。

张虎没有后退,反而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的姿态向前猛踏了半步!沉重的斧刃擦着他青铜鬼面具的边缘呼啸而过,带起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甚至削掉了一小块青铜碎屑。

而同时,张虎反握的匕首,已经如长了眼睛一般,从下方极其狠辣地捅进了那名蛮兵厚重铠甲腋下最脆弱的缝隙。

“噗。”

一声极轻极闷的入肉声。

他手腕一拧,拔刀,看都不看那具缓缓软倒的尸体,转身。寻找下一个。

——但张虎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终究不够。

他一个人,就算杀到力竭而亡,能在这庞大的盾阵里撕出的口子,充其量也只有两三步宽。

而在他身后,夜狼卫那恐怖的阵型正在飞速合拢。那些铁盾就像远古巨兽的颌骨,在他撕开的每一道口子上重新无情地咬合。

他好不容易清空了一个位置,立刻就有两个夜狼卫面目狰狞地补上来。

杀不完的。根本杀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