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 / 1)

“送来南京,进朕办的皇家学堂,与皇子一起读书。”

朱由检道,“将来学成,朕必重用。”

这是人质,也是恩典。郑芝龙明白,这是皇帝要彻底收服他。

但想到儿子能进皇家学堂,与皇子同窗,这诱惑太大了。

“臣…叩谢陛下天恩。”

郑芝龙退下后,朱由检长舒一口气。

东南沿海,算是暂时稳住了。

四月二十日,洛阳。

蜀王世子朱平栎正在王府中大宴宾客。

自从占领洛阳,他以为天下唾手可得,日夜笙歌,不理军务。

“世子,探马来报,袁崇焕已率军西进,楚王败退九江。”

幕僚忧心忡忡,“咱们是否该早作准备?”

朱平栎醉眼朦胧:“怕什么?洛阳城坚粮足,十万大军守着,袁崇焕能奈我何?

等楚王重整旗鼓,南北夹击,朱由检必败。”

话音刚落,府外忽然传来喊杀声。

“怎么回事?”朱平栎酒醒了一半。

亲兵仓皇来报:“世子。城中士绅作乱,打开了西门。官军…官军杀进来了。”

“什么?。”朱平栎跌坐在地。

混乱中,他来不及披甲,只带着几十亲兵从后门逃走。

但刚出王府,就被一队骑兵拦住。

为首将领手持长枪,正是周遇吉。

他奉朱由检密令,率三千精骑昼夜兼程,潜入洛阳。

“朱平栎,束手就擒吧。”

朱平栎面如死灰。他没想到,自己十世经营,竟败得如此之快。

洛阳一夜易主。消息传到九江,楚王朱华奎彻底绝望。

他本指望与蜀王会师,如今蜀王败亡,他孤军难支。

四月二十五日,楚王在九江自刎。死前留下遗书:

“本王非败于朱由检,败于天时、败于人心。”

袁崇焕兵不血刃收复九江,楚王之乱,至此平定。

消息传到南京,正是五月初一。

朱由检在南京皇宫举行盛大庆功宴。

百官朝贺,万民欢腾。

自登基以来,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江山稳固,前途光明。

但庆功宴上,他却宣布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诸卿,”朱由检举杯,“叛乱虽平,但大明痼疾未除。

朕决定,暂不回北京,就在南京理政三年。

这三年,朕要完成三件事。

第一,全面推行新政,整顿吏治;第二,改革税制,减轻民负;第三,编练新军,巩固边防。”

南京理政。这意味着政治中心的南移,意味着改革将全面铺开。

徐光启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毕生追求的富国强兵,终于有望实现。

陈子龙眼中闪着光。

他相信,在新政之下,大明必能焕然一新。

但也有一些官员面露忧色。

改革意味着利益重新分配,意味着动荡和风险。

宴会结束后,朱由检独坐殿中。

王承恩轻声道:“皇爷,皇后娘娘从京城送来家书。”

朱由检展开,周皇后的字迹娟秀:

“…闻陛下南京大捷,妾心甚慰。然京城诸事繁杂,太子年幼,妾独力难支。

盼陛下早日北归…”

崇祯二年五月初三,南京皇宫。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奉天殿前已跪满了文武百官。

这是朱由检宣布驻跸南京后的第一次大朝会,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息。

有期待,有不安,有野心勃勃的算计,也有对未知变局的恐惧。

卯时三刻,钟鼓齐鸣。

朱由检着一身明黄常服登上御座,面容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诸卿平身。”

待百官起身,他开门见山:

“今日朝会,只议一事——新政总署章程。徐光启。”

“臣在。”徐光启从文臣队列中踏出。

这位六十二岁的老臣,两鬓斑白但精神矍铄,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文书。

“念。”

“臣遵旨。”徐光启展开章程。

“新政总署设总督一人,由臣暂领;下设四司。

田亩清丈司、商税改革司、军制整顿司、吏治监察司。

各司主事由陛下钦定,直接对陛下负责,不受六部节制…”

话音未落,殿中已响起一片吸气声。

不受六部节制。

这意味着新政总署将成为独立于原有官僚体系外的权力中心。

“陛下,”都察院左都御史唐世济出列。

“臣以为此制不妥。六部乃太祖所定国家体制,新政总署若不受节制,恐成权柄过重之弊…”

“唐御史所言甚是。”朱由检淡淡道。

“所以朕已决定,新政总署所有决策、所有账目,每月公示于南京承天门。

凡官员百姓,皆可查阅、可质疑。若有贪腐舞弊,人人皆可举报。”

公示、透明。

这又是前所未闻之举。

唐世济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

“还有问题吗?”朱由检环视群臣。

无人应答。

“好,那就这么定了。”朱由检站起身。

“从今日起,新政全面推行。

朕只有一句话:顺新政者昌,逆新政者亡。退朝。”

干脆利落,不容置喙。

退朝后,朱由检在武英殿(南京皇宫亦有此殿)召见几位心腹。

徐光启、陈子龙、秦良玉、袁崇焕(已从九江赶回)、郑芝龙之子郑成功(代表其父)。

这便是新政核心班底。

“诸卿坐。”朱由检难得露出笑容,“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

众人谢恩落座。八岁的郑成功坐在最末,腰板挺直,小脸严肃,颇有乃父之风。

“今日朝会上,朕看似强势,实则心里也没底。”

朱由检坦诚道,“新政触动太多人利益,必遭反扑。诸卿要有准备。”

徐光启慨然道:“陛下放心,臣这把老骨头,早就准备为新政鞠躬尽瘁了。”

“徐先生不能只鞠躬尽瘁,还要长命百岁。”朱由检笑道。

“朕需要你做的事还多着呢。说说吧,各项新政准备如何推进?”

徐光启取出一份计划书:“臣拟分三步走。

第一步,以南京为中心,推行‘新政示范区’。

清丈应天、镇江、常州、苏州四府田亩,试行‘摊丁入亩’新税制,编练‘新军第一镇’。此步需时半年。”

“第二步呢?”

“若示范区成功,则推广至南直隶全境,同时试行‘官绅一体纳粮’。此步需时一年。”

“第三步?”

“第三步,”徐光启眼中闪着光。

“在全国推行。若一切顺利,三年可成。”

三年…朱由检沉吟。历史上张居正改革用了十年,他只有三年时间。

“太慢了。”他摇头,“朕等不了三年。

第一步三个月,第二步半年,第三步一年。一年半内,新政必须在全国铺开。”

众人面面相觑。这速度,简直疯狂。

“陛下,”陈子龙谨慎道,“如此急迫,恐生变乱…”

“不变乱,就不会有改变。”朱由检斩钉截铁。

“大明已经病入膏肓,不下猛药,只有死路一条。

朕知道风险,但朕宁愿在变革中死,也不愿在守旧中亡。”

这番话掷地有声,众人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