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1 / 1)

朱由检却摇头:“不,不能分散兵力。”

他指着地图:“皇太极三路入塞,但哪一路是主力?

哪一路是佯攻,咱们不知道,若分散兵力,正中他的计。”

众将面面相觑。

不分散,那怎么守?

“传旨,”朱由检缓缓道,“命袁崇焕坚守宁远、锦州,不得出战。

命赵率教率军两万,驻守蓟镇,随时支援各关口。

新军第一、第二镇,集结京师,待命而动。”

“那...若清军真的三路入塞呢?”周遇吉问。

朱由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朕就亲率新军,一路一路地打回去。

他们三路,朕就打三路。他们十路,朕就打十路。”

语气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十一月初一,朱由检在乾清宫召见徐光启。

“徐先生,蒸汽机造得如何了?”

徐光启兴奋道:“回陛下,已造出三台。

两台用于纺织厂,一台用于军工厂。

效率提高数十倍,工人们都说这是神物。”

朱由检点点头:“好。但朕要的不只是蒸汽机,而是用蒸汽机带动的机器。”

他取出一叠图纸:“这是朕新画的——蒸汽锤、蒸汽鼓风机、蒸汽抽水机。

蒸汽锤能锻铁,蒸汽鼓风机能炼钢,蒸汽抽水机能排干矿井。

有了这些,大明的铁产量、钢产量,能翻十倍。”

徐光启接过图纸,手都在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明的兵器,将源源不断地造出来;意味着大明的军队,将拥有取之不尽的火器。

“臣...臣定当竭尽全力。”

“还有,”朱由检又道,“朕要你在皇家科学院下设‘冶金所’、‘机械所’、‘化学所’。

分别研究炼钢、机械制造、火药改良。

每个所,拨银五万两,招募天下能工巧匠。”

徐光启叩首领旨。

但起身时,他犹豫了一下:“陛下,有件事...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臣听说,朝中有些大臣,私下议论陛下...过于重术轻道。”徐光启斟酌着措辞。

“说陛下只关心奇技淫巧,不重圣人之学。长此以往,人心不古...”

朱由检笑了:“徐先生,你信这话吗?”

徐光启摇头:“臣自然不信。臣亲眼见蒸汽机推动织机,让百姓有衣穿;

亲眼见新式火铳杀敌,让将士少流血。

若这是奇技淫巧,那臣宁愿天下多一些奇技淫巧。”

“好。”朱由检拍拍他的肩膀,“徐先生,你是明白人。

朕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道’。

让百姓吃饱穿暖,是道;让将士少死几个人,是道;让大明不再被外敌欺凌,也是道。

那些只会空谈性理、什么事都做不成的人,没资格跟朕谈什么道。”

徐光启深深一躬:“臣受教了。”

十一月初九。

京师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的窗前,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琉璃瓦上,心中却无半分赏雪的闲情。

“重术轻道”。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朝中几个大臣的议论,而是整个士林阶层对他的看法。

在那些人眼里,他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皇帝。

不读圣贤书,不讲仁义道德,整天鼓捣那些“奇技淫巧”。

蒸汽机、火铳、新军...这些东西,在他们看来,都是“术”,而不是“道”。

可什么是道?

朱由检想起穿越前,他在历史书上读到的那句话: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那是宋朝理学家程颐说的。

可程颐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肯定没饿过。

“陛下,”王承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卢象昇卢大人求见。”

“他不是刚走吗?”朱由检转身。

“卢大人说,有要紧事。”

“让他进来。”

卢象昇进殿时,身上还带着雪花。他脸色凝重,跪地行礼后,开门见山: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臣方才出宫时,遇到一个人。”卢象昇道。

“是臣在大名府时的旧识,姓杨,名嗣昌。”

朱由检心中一动。

杨嗣昌,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此人曾任兵部尚书,提出“四正六隅”之策围剿流寇,是崇祯朝后期的重要人物。

但此人刚愎自用,排挤异己,最终导致剿寇失败,自己也郁郁而终。

“他找你何事?”

“他想求臣引荐,觐见陛下。”卢象昇道,“他说他有安邦定国之策,愿献于陛下。”

朱由检沉默片刻:“你与他相识多年,此人如何?”

卢象昇斟酌着措辞:“才学兼备,志大才疏。善谋国,不善谋身。能断大事,不能容人。”

短短四句话,把杨嗣昌的优缺点都说尽了。

朱由检点点头:“朕知道了。让他明日递牌子,朕见见他。”

“臣领旨。”

卢象昇退下后,朱由检独坐殿中,陷入沉思。

杨嗣昌来了,孙传庭还会远吗?

洪承畴已经在陕西剿寇,左良玉还在湖广拥兵自重...这些历史上的人物,正一个个走到他面前。

他要用谁、防谁、信谁?

这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难题。

十一月初十,杨嗣昌觐见。

此人四十出头,面皮白净,三缕长髯,一副标准的文官模样。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精明和锐利。

“臣杨嗣昌,叩见陛下。”

“杨卿平身。”朱由检打量着他。

“卢象昇说你有安邦定国之策,朕愿闻其详。”

杨嗣昌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疏:

“陛下,这是臣所拟《平寇十策》,请陛下御览。”

朱由检接过,细细翻阅。

十策,分别是:一曰增兵,二曰措饷,三曰严督,四曰信赏,五曰必罚,六曰练士,七曰择将,八曰用间,九曰招抚,十曰善后。

每一条都写得详细,从兵员招募到粮草筹措,从将领选拔到战后安抚,面面俱到。

朱由检看完,抬头看向杨嗣昌:“杨卿这十策,花了多少时间?”

“回陛下,臣在湖广任上,日夜思虑,历时三年,方成此策。”

“三年...”朱由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