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1章 让两个侍女来证伪(1 / 1)

冒姓朱明 临江暮雪 1446 字 11天前

方光琛话音落下,殿中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王旭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还抿了一口酒,仿佛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可他心里却在疯狂地转着念头。

那两名侍女是方光琛的人。当初他刚入山海关时,就是她们服侍他沐浴。

对他身上的疤痕印记看得一清二楚。只要她们站出来说“殿下身上确有疤痕”,那他之前所有的义正辞严,都将化为泡影。

可他能怎么办?拒绝?那就是心虚。答应?那就是送死。

饶是王旭心理素质过硬,此刻也不由得心悸如鼓。

吴三桂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目光在方光琛和王旭之间来回游移。他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品酒,又像是在品这场戏。

片刻后,他慢悠悠地开口:

“殿下,方先生说得也有道理。要不……叫那两个侍女上来问问?问清楚了,也好还殿下一个清白。”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是在座之人都不是傻子,他们如何看不出,今日之事,很有可能就是方光琛布的一个局。

吴三桂还刻意出来搞得和拉架一样。

虚伪!

王旭心中暗骂。

你吴三桂若真想还我清白,方才老鸨胡言乱语时就该把人轰出去。

现在方光琛抛出侍女这张牌,你就顺水推舟,装出一副公允模样。

分明是乐见其成,想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可他能说什么?

王旭后背汗如雨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方光琛心里咯噔一下。

“吴侯爷说得是。”

王旭放下酒杯,看向方光琛,

“方先生一心为孤的清誉着想,孤岂能不领情?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转冷:

“吴侯爷,孤愿意让侍女上来问话。但在此之前,孤有一句话要说在前头,若此事查无实据,那污蔑国之储君的宵小,是不是该付出代价?”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陡然一紧。

方光琛脸色微微一僵。

他听出了王旭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逼他表态。

若他坚持要查,那查出来还好,若查不出来,这“污蔑储君”的罪名,谁来担?

老鸨?一个风尘女子,担得起吗?

他看向王旭,王旭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方光琛心里有些发毛。

他当然知道王旭身上有疤,那两名侍女亲口告诉过他。

只要她们站出来,王旭必死无疑。

方光琛定了定神,正要开口,却见吴三桂摆了摆手:

“殿下言重了。什么宵小不宵小的,今日之事,不过是有人起了疑心,想弄个明白。查清楚了,对大家都好。”

他看向方光琛:“方先生,你说是不是?”

方光琛心头一凛。

吴三桂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是把球踢回给了他。

你提议查的,你自己看着办。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被架到了火上。

若此刻退缩,那他在吴三桂心中的分量,将一落千丈。

日后这山海关,还有他说话的份吗?

可若坚持要查……

他眼角余光瞥向跪在一旁的老鸨。

那老鸨正低着头,浑身发抖,面如土色。

她本是想来逆天改命的,哪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什么“污蔑储君”,什么“代价”,这些词听得她心惊肉跳。

方光琛向她使了个眼色。

老鸨身子一颤,她知道那眼色的意思。

她暗暗叫苦,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咬了咬牙,抬起头,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

“民妇……民妇没有污蔑!那晚那公子,真的和殿下一模一样!民妇说的句句属实!求王爷明鉴!”

她说着,重重磕下头去。

王旭冷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王爷,臣有一言。”

众人循声望去,是刘玄初。

他从席间站起,走到堂中,向吴三桂深施一礼。

“王爷,臣斗胆请问,今日之事,究竟因何而起?”

吴三桂挑了挑眉:

“刘先生有何高见?”

刘玄初道:

“因一个风尘老鸨,说那晚有个和殿下一模一样的公子在她的楼里喝过酒。因她说那公子说了几句大逆不道的话。因她说那公子身上有疤痕印记。”

他顿了顿,看向那老鸨:

“敢问这位嬷嬷,你是何方人氏?在京城开青楼几年了?你那楼里有多少姑娘?那晚那公子来时,是你亲自接待的,还是听姑娘们说的?”

老鸨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刘玄初转向吴三桂:

“王爷,此人连自己的来历都说不清,连那晚的情形都讲不明白,只凭几句道听途说,就想让太子当众验身。臣敢问,若今日之事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说?”

他声音提高:

“他们会说,山海关的太子,被一个老鸨指着鼻子怀疑,居然真的让侍女上来对质!那明日,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来指着太子说,我怀疑你是假的?后日,是不是连街头的乞丐,都可以来凑这个热闹?”

他看向在座的将领们:

“诸位将军,你们跟着太子出生入死,在壕沟前一步不退,在巷战中亲手杀敌。如今一个老鸨的三言两语,就要让太子当众自证清白。你们心里,过得去吗?”

孙文焕猛地站起身:

“刘先生说得对!末将跟着殿下打了多少仗,殿下是什么人,末将心里清楚!一个老鸨的话,也配让殿下自证?”

朱成功也站起身:

“臣附议。殿下身份尊贵,岂能因风言风语便自降身份?”

又有几个将领站起身,纷纷表态。

吴三桂看着这一幕,面色阴晴不定。

方光琛脸色铁青。

他知道,刘玄初这番话,句句诛心。

他不是在质疑老鸨的话是真是假,而是在质疑,她配吗?

一个风尘老鸨,配让太子自证清白吗?

若不配,那今日之事,就是一场闹剧。

若配,那明日天下人都有样学样,太子还怎么做人?

他看向王旭。

王旭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方光琛愈发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他咬了咬牙,站起身,向吴三桂拱手:

“王爷,臣以为,刘先生所言固然有理,但此事既然已经闹到这一步,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反倒于殿下清誉有损。

臣斗胆,还是请那两名侍女上来问一问。问清楚了,也好让天下人知道,今日之事,不是无的放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查无实据,臣自当向殿下请罪。”

他话说得漂亮,可心里却在发虚。

那两名侍女,可千万别出岔子啊。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日她们来禀报时,说得明明白白。

不会有错。

他暗暗安慰自己。

吴三桂看向王旭:“殿下意下如何?”

王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方先生执意要查,孤便成全他。”

方光琛拍了拍手。

两名侍女从侧门低头而入。

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

那两名侍女不过十六七岁,穿着素净的衣裙,低着头,脚步细碎,走到堂中便跪了下来。

方光琛道:“你们且说,当日服侍殿下沐浴时,可曾见殿下身上有何印记?”

那两名侍女跪在地上,沉默了片刻。

左边那个稍年长的侍女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

“回先生的话,奴婢当日服侍殿下沐浴,殿下身上确有伤口。”

方光琛心中一喜,嘴角微微上扬。

可那侍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那伤口是新伤,不是旧疤。”

方光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什么?

新伤?

右边那个侍女也抬起头,声音更轻:

“奴婢也看见了。殿下右肋下,确实有些印记,但那是在隐私部位,殿下沐浴时穿着中衣,奴婢不敢细看,所以并不清楚是什么。”

堂内一片死寂。

方光琛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