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0章 我有一策(1 / 1)

冒姓朱明 临江暮雪 1411 字 9天前

郭壮图闻言,顿时知道对方腹有良策,他几步走到刘玄初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那动作急切得几乎失态,全然没有了平日在总兵府里的从容。

“刘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先生方才所言,字字珠玑。壮图不才,恳请先生指点迷津!”

他握着刘玄初的手,躬下身去,姿态放得极低。

汪士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只是默默地退后了半步。

郭壮图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中一沉。

汪士荣这是要明哲保身。

他理解。

汪士荣是外臣,吴三桂的家事,他确实不好插手。

若是吴应熊将来掌了权,他汪士荣大不了改换门庭,凭他的才干,吴应熊不会不用他。

到时候,他未必不能做个魏征那样的人物。

可他郭壮图不一样。他是吴三桂的女婿,是吴家的自己人。

吴应熊若是掌了权,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这个姐夫。

他退无可退。

想到这里,他握着刘玄初的手又紧了几分。

刘玄初看着他,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将军莫急。事情远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刘某既然来了,自然有转圜的法子。”

郭壮图眼睛一亮。

刘玄初转头看向汪士荣,语气温和:

“汪先生方才不肯多说,是心存顾虑,怕插手侯爷家事,惹来非议。这是为臣的本分,刘某理解。”

汪士荣面色微缓,朝他拱了拱手。

刘玄初继续道:

“况且,方才那些话,只是刘某的猜测。侯爷未必会把密谍司交给大公子。大公子毕竟年轻,历练几年也未可知。汪先生不愿妄加揣测,是谨慎。”

汪士荣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看向刘玄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激。

这话替他圆了面子,也替他解了围。

郭壮图听在耳中,心中对刘玄初又高看了几分。

这人不但有谋略,还会做人。

几句话既给了汪士荣台阶下,又没耽误正事。

他松开刘玄初的手,转身对着汪士荣深深一揖。

汪士荣一愣,连忙上前扶住:

“将军这是做什么?”

郭壮图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诚恳道:“汪先生,我知道你的难处。你是外臣,不好插手侯爷家事,我理解。”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可侯爷想把权柄平稳交给吴应熊,这是事实。我郭壮图在吴家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大公子回来,侯爷要扶他上位,我无话可说。可我不能连退路都没有。”

他看着汪士荣,一字一句道:

“先生是聪明人,该知道,大公子掌权之后,先生不过是换个主公。可我郭壮图,是吴家的女婿。我退无可退。”

汪士荣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拱了拱手:

“将军言重了。士荣虽然不才,却也知恩义。将军但有吩咐,士荣岂敢推辞?”

郭壮图心中一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看向刘玄初:

“刘先生,请里屋说话。”

三人进了里屋,郭壮图请刘玄初上座,自己坐在一旁,急切地问道:

“先生方才说,有法子阻止这桩婚事?”

刘玄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

“想阻止大公子娶别的女子,或许很难。可阻止他娶阿珂却是易如反掌。”

郭壮图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先生何出此言?”

刘玄初放下茶盏,缓缓道:“将军可知道,阿珂这女子,自幼便极有名气?”

郭壮图一怔:“什么名气?”

刘玄初道:“当年袁崇焕刚上任蓟辽督师的时候,阿珂只有六岁。有人问她,袁督师此去辽东,会如何行事?你猜她怎么回答的?”

郭壮图摇头。

刘玄初一字一句道:“她说,袁崇焕必杀毛文龙。”

郭壮图倒吸一口凉气。

六岁。

六岁就能看出这种事?这是什么样的人?

他后背一阵发凉。

若阿珂真有这般心智,那密谍司在她手里,岂止是“厉害”二字能形容的?

他之前只想着阿珂的美貌,想着毛文龙旧部的香火情,却忘了这个女人本身就不是省油的灯。

刘玄初看着他,微微一笑:

“将军现在知道,阿珂不是寻常女子了?”

郭壮图点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刘玄初话锋一转:“可这也恰恰是她的死穴。”

汪士荣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刘玄初:“先生的意思是……”

刘玄初点了点头:“不错。”

郭壮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刘玄初看向他,目光深邃:

“将军可还记得,毛文龙在大明官方,是什么样的人物?”

郭壮图一愣。

毛文龙是什么人物?他是被袁崇焕杀的。

袁崇焕杀他之后,崇祯帝没有追究,朝臣也没有异议。

毛文龙在官方的定论里,是佞臣。

一个拥兵自重的边将,一个不服节制的军阀。

他被杀之后,朝廷没有为他平反,也没有人替他说话。

至少在官面上,毛文龙是有罪的。

刘玄初继续说道:

“侯爷若是让大公子娶阿珂,那天下人会怎么想?毛文龙是佞臣,他的女儿是什么?先帝刚驾崩,侯爷就让自己的儿子娶佞臣之女,这是不是对先帝不敬?是不是有不臣之心?”

郭壮图的眼睛越来越亮。

刘玄初继续道:“这事若是传出去,大公子还敢娶阿珂吗?他就算想娶,侯爷也不敢让他娶。天下悠悠之口,谁能堵得住?”

郭壮图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妙!太妙了!”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带了几分兴奋:

“只要把这消息散出去,吴应熊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娶阿珂!他若执意要娶,那就是不忠不孝!侯爷也不会由着他胡来!”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看向刘玄初:

“可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侯爷会不会查到是我做的?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想损害侯爷的名声。山海关是咱们的根基,若是侯爷名声受损,对谁都没好处。”

刘玄初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将军放心,”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道,“刘某倒有一策,既能让大公子娶不成阿珂,又不损害侯爷的名声。”

郭壮图急道:“先生快说!”

刘玄初放下茶盏,一字一句道:“劝侯爷把阿珂嫁给太子。”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郭壮图愣住了,汪士荣也愣住了。

“嫁给太子?”郭壮图喃喃道,一时没反应过来。

刘玄初点点头:

“阿珂若是嫁了太子,太子声名受损。一个娶佞臣之女的太子,还有什么威信可言?他只会更加依赖侯爷。而侯爷那边,既得了毛文龙旧部的人脉,又不用担心大公子沉迷美色,耽误正事。一举两得。”

郭壮图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桌子:“妙!太妙了!先生真是神人!”

他站起身来,对着刘玄初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先生大才,壮图佩服之至!日后但有差遣,壮图万死不辞!”

刘玄初连忙起身扶住他:“将军言重了。刘某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成与不成,还要看将军的手段。”

郭壮图哈哈大笑,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汪士荣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谈甚欢,脸上也带着笑,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疑虑。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刘玄初这个计策,看起来是帮郭壮图解了围,可细细一想,受益最大的人,似乎不是郭壮图。

阿珂若是嫁了太子,太子身边就多了一个吴三桂的人。

太子被进一步控制,吴三桂的势力更加稳固,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一个降将,图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