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1章 这左良玉真是该死啊!(1 / 1)

冒姓朱明 临江暮雪 1413 字 4天前

却说南明这一边,虽然弘光朝廷号召天下诸侯共讨满清。

但是此时的史可法,却是忙于平定不臣。

他虽然被马士英逼得督师扬州,但是

武昌城外,长江边上,史可法的四万大军列阵如云。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江风吹过来,旗帜哗啦啦地响。

城墙上,左良玉的兵缩在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看一眼又缩回去。

大明虽然失了半壁江山,但是谁敢说明军的战斗力不强?

刘肇基骑着马,立在阵前。

此人是史可法手下头号猛将。

他身后是三千甲士,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他抬起头,大声说道:

“城上的人听好了!史大人说了,限你们一炷香之内开城投降。若再不降,即刻攻城。城破之后,鸡犬不留,全城屠杀!”

城墙上没有回应。

刘肇基也不急,就那样骑着马,一动不动地等着。

史可法站在后面高坡上,望着城墙,脸上没什么表情。

义子史德威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父亲,左良玉会降吗?”

史可法没有说话。

副将庄子固在一旁接口道:

“他降也得降,不降也得降。他还有别的路走吗?”

史德威想了想,点了点头。

左良玉确实没有别的路走了。

他手下大多数是些没有战斗力的农民军,肯定不是精锐的大明军队的对手。

一炷香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

城墙上的门终于开了。

左良玉走了出来。

他光着上身,被五花大绑。

他们走到史可法马前,左良玉扑通一声跪下。

“罪将左良玉,请尚书大人入城。”

史可法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对方不过是个反复无常的泥腿子,让他投降已经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他堂堂兵部尚书,清流领袖,难道还要给他脸?

左良玉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请尚书大人入城。”

终于,史可法开口了:

“左良玉,你在武昌这些年,拥兵自重,不听号令,朝廷的旨意你当耳边风,百姓的生死你不管。你说,你该当何罪?”

左良玉低着头,不说话。

史可法也不急,就那样看着他。

过了很久,左良玉终于抬起头:

“罪将该死。”

史可法点了点头:“你确实该死。”

左良玉的脸色白了白,但没有说话。

史可法忽然把缰绳扔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

“牵马,入城。”

左良玉愣住了,他虽然是降将,但也是一方诸侯。

当年先帝爷崇祯都得哄着他,你史可法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如此跟我说话?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骂出声来:“姓史的,你欺人太甚!”

左良玉的部将惠登相猛地抬起头,瞪着眼睛吼道:

“我家将军诚心归降,你却这般羞辱他!老子跟你拼了!”

此人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猛将。

刘肇基闻言大怒,上前一马鞭就将他抽倒在地,然后拔剑就要杀他。

史可法却笑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刘肇基退下,看着惠登相,慢悠悠地道:

“你倒是条汉子。”

惠登相一愣。

史可法继续道:

“你的将军被人羞辱,你敢站出来替他说话。这份忠心,难得。”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来人,给他松绑。”

几个亲兵上前,割断惠登相身上的绳子。惠登相站在那里,愣住了,不知道史可法要干什么。

史可法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扔到他面前。

“赏你的。”

史可法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

“跟着我,比跟着左良玉强。”

惠登相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跳出来,本来以为肯定会被史可法杀死,没想到对方不杀他,还想招揽他。

史可法不再看他,催马往前,然后对左良玉说道:

“左将军,还不来给我牵马?

……

武昌城,就这么破了。

郡守府里灯火通明,史可法大摆宴席,犒劳将士。大堂里摆了十几桌,酒肉流水一样端上来,觥筹交错,欢声雷动。

史可法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声音洪亮:“此战得胜,全赖将士用命。诸位辛苦了!”

“大人威武!”众将士齐声高喊。

史可法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热闹是他们的。左良玉坐在角落里,面前也摆着一桌酒菜,可他一口没动。

他身后那些部将,一个个也是沉默不语,跟这满堂的喧闹格格不入。

史可法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来,落在左良玉身上。

他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左将军为何不饮?”

左良玉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罪将想到那些战死的弟兄,心中愧疚。若是早些请降,他们也不至于白白丢了性命。”

史可法大笑起来。

“左将军此言差矣。”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左良玉面前,

“将军此番请降,救了武昌上下多少将士百姓的性命?这是大功,该高兴才是。”

他举起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左良玉:

“来,本官敬将军一杯。”

左良玉听出了那话里的嘲讽,可他不敢表露半分。

他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恭恭敬敬地回敬,老老实实地一饮而尽。。

史可法没有走,反而正色道:

“左良玉,本官问你一件事。”

左良玉心头一紧:“大人请讲。”

史可法道:

“满清袭扰大明多年,天子下诏让各路诸侯讨伐。你在朱仙镇大败之后,天子给你封侯,让你将功抵罪,你为何迟迟不肯出兵?”

左良玉张了张嘴,想解释,史可法一抬手,止住了他。

“你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天子的话,你当耳边风。朝廷的旨意,你阳奉阴违。”

史可法大声道,

“你告诉本官,若连你都敢公然不遵天子之命,南京天子的威信何在?大明朝廷的脸面何在?”

他此次出兵讨伐左良玉,既为了给江北四镇做个表率。更重要的是,他左良玉也没有把天子放在眼里。

你吴三桂我收拾不了也就算了,若是你这个近在咫尺的左良玉我也对付不了。

那南京天子的权威何在?

堂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左良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咬了咬牙,低声道:

“多尔衮兵多将广,实力强悍,非罪将所能敌。况且,罪将与多尔衮不接壤,中间还隔着李自成。若是大人出兵,罪将定当跟随……”

“够了!”

史可法重重地一拍桌子。

堂内众人俱是一惊。

史可法盯着左良玉,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天子诏令,岂容你讨价还价!”

他指着左良玉的鼻子,怒骂道:

“你在武昌这些年,骄横跋扈,部下军纪败坏,劫掠百姓,无恶不作。朝廷的调令你当耳旁风,还跟高杰互相攻伐,死了多少将士?今日不杀你,已是天恩浩荡,你还不自知!”

左良玉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终于,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逆臣知罪。明日便集结兵马,前去讨伐多尔衮。”

史可法看着他跪在地上,怒气稍平。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淡淡道:

“早如此行事,本官也不必兴师动众,来你这武昌城。”

左良玉慢慢站起身,默默回到自己的席位。

宴席散时,夜已经深了。

史可法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搀着往郡守府里走。

路过一条巷子,他忽然停下来,眯着眼往里看。

巷子口挤着几个人,衣裳破烂,面黄肌瘦,跪在地上,朝他伸出手。

“大人……赏口饭吃吧……”

史可法愣住了。

他转头看街对面,巷子口也有,再远一点,城墙根下,黑压压地跪着一片。

他站了很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然后转身继续往里走。

这左良玉真是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