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泊序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周穗穗站在原地，有点懵。

就他们现在的关系，她不想和他过夜。

“不行。”

陈泊序低头看她。

周穗穗迎着他的视线：

“我没带换洗衣服。”

陈泊序看着她。

“买。”

草！

周穗穗噎了一下。

“那……卸妆的呢？面膜呢？”

“买。”

“内衣呢？”

“买。”

““化妆品呢？粉底液、散粉、眼影盘、腮红、高光、修容——”

陈泊序顿了顿。

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买。”

靠！这招没用。她本来想让他觉得她麻烦顺势要求回家的。

周穗穗嘴上没停：

“陈泊序。”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泊序眉峰动了一下。

“什么故意。”

周穗穗语气斩钉截铁：

“我要回家。”

她转身就走，走出两步，手腕被扣住，力道不轻。

周穗穗回头。

陈泊序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

“合同签了。”

周穗穗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违约不行吗？”

陈泊序盯着她：

“违约金八十万。”

周穗穗愣住：

“什么？”

陈泊序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合同。违约金条款，若乙方因个人原因单方面终止合作，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八十万元。

周穗穗盯着那个数字，眼睛都直了。

“八十万？！”

陈泊序收回手机。

“嗯。”

周穗穗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八十万。

她拍一条才八十万。

违约金也是八十万。

合着她不住还要往里倒贴八十万。

她一共才这么点！

“陈泊序，”她抬起头，“你是不是早就挖好坑了？”

陈泊序看着她。

“是你自己没看。”

周穗穗被噎住。

对，是她没看。

那不是当时事情太多了嘛！

周穗穗张了张嘴。

想耍赖，但是感觉不太好。

陈泊序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走了。”他转身往外走，“车在等。”

周穗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去几步，他忽然停下。

“再不走，天黑了。”

说完继续往前走。

周穗穗犹豫了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周穗穗跟着陈泊序走进大堂，目光扫过四周，好像比她之前住的那家高级很多。

前台小姑娘看见陈泊序，立刻站直：

“陈先生，您的房卡。”

陈泊序接过房卡放进口袋，周穗穗问他要自己的房卡，他没回应，她只好跟着他走向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

周穗穗脑子里还在想那八十万的事。

十九楼到了。

出了电梯，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陈泊序走在前面，在1908门口停下。

刷卡。

门开了。

周穗穗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客厅。

沙发、茶几、电视、落地窗。

再往里，还有一扇门，半开着，能看见床的一角。

她转头看向陈泊序。

陈泊序站在门口，没进去。

“怎么了？”

周穗穗指着里面：

“套房？”

陈泊序“嗯”了一声。

周穗穗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我睡哪里？”

陈泊序抬了抬下巴，指向客厅另一侧。

周穗穗顺着看过去。

另一扇门。

她走过去，推开门。

是一间卧室。

床、衣柜、独立卫生间。

再转回来，看着这偌大的客厅。

“所以，”她开口，“这是隔壁？”

陈泊序看着她。

“两间卧室。”

太狗了！

周穗穗盯着他。

“你订的？”

“嗯。”

周穗穗深吸一口气。

“陈泊序。”

“嗯。”

“我要换一间。”

“为什么。”

周穗穗被问住了，随即脱口而出：

“我有男朋友了，不方便。”

陈泊序走进来：

“不方便？”

周穗穗点头：

“对，不方便。”

陈泊序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又滑回来。

“你男朋友在这？”

周穗穗愣了一下。

“……不在。”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也太理所当然了吧。

周穗穗被他问得噎住。

“我——”

“周穗穗。”

陈泊序打断她，往前迈了一步。

距离拉近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不高：

“我是甲方。”

周穗穗被那四个字堵得说不出话。

甲方。

靠，她是乙方。

陈泊序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问题？”

好气人。

周穗穗深吸一口气。

“那我要和男朋友打电话。”

陈泊序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周穗穗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

“陈泊序？”

他转身，往客厅走。

在沙发坐下。

往后靠了靠，一条手臂搭在沙发背上。

“打吧。”

周穗穗愣住。

“什么？”

陈泊序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冰冷。”

“打电话。”他说，“现在打。”

周穗穗站在原地，脑子转了一下。

“你在这我怎么打？”

陈泊序说：“有什么不能听的。”

周穗穗被他问住。

“这是私人聊天！”

“合同期间，”陈泊序打断她，语气平平的，“你算工作时间。”

周穗穗噎了一下。

“工作时间不能打电话？”

陈泊序看着她。

“能。”

顿了顿。

“我在这，不影响。”

周穗穗盯着他。

他靠在沙发里，姿态松散，一副你打我看着的样子。

他是不是有病。

哪有当着前金主的面打电话给现男友的！

“我要回房间打。”

陈泊序没动。

“就在这打。”

周穗穗的火气往上窜了一点。

“陈泊序。”

“嗯。”

“你是不是有病？”

陈泊序没说话。

周穗穗被他看得更火。

“我回自己房间打电话，有什么问题？”

陈泊序这才开口，声音不高：

“合同期间，乙方需配合甲方合理要求。”

周穗穗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这算哪门子合理要求！”

她就站在客厅中央，盯着沙发上那个姿态松散的男人。

他靠在沙发里，一条手臂搭在沙发背上，逆着落地灯的光，看不清表情。

周穗穗被他这么一说，骑虎难下。

她深吸一口气。

“行。”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沈叙的对话框。

陈泊序就坐在面前，看着她。

周穗穗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靠在沙发里，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周穗穗被他看得有点烦：

“这样好奇怪。”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点开语音通话。

响了几声。

接通。

“穗穗？”沈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周穗穗握着手机，扯了扯嘴角：

“老公，我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