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征伐渐渐平息。
诸天界域也再次恢复了平静,甚至关于浩劫的那些异象,也彻底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认为。
这场征伐便是浩劫,而浩劫……已经过去了。
可!
就在百族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的时候,那座早已被人遗忘,数万年前被打沉的孤岛之上,走出了一个人。
是一个青年。
一出世,便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实力。
天穹变色。
万道齐鸣。
连四条至高长河都微微震颤。
气势之强。
让百族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不只是因为他强。
更是因为他的身份!
赫然!
便是数万年前那个本该死去的少年……竟然没死,竟然又回来了!
而且!
他变得比曾经更加强横了不知多少,强到让百族中的至强者都隐隐心悸!
只是……
这一次,青年并未像当年一样大开杀戒,亦没有再立下宣言,更没有当年的桀骜自负之意。
他变得沉稳收敛了许多。
和百族打交道的方式,也和曾经截然不同。
没有一开始就杀。
反而是一一找上百族的门。
能听得进去道理的,他便晓之以利害,不能听得进去道理的,他才诉诸于武力,只是也收敛了很多。
可这一次。
他反而救出了更多的人……远胜于曾经十倍百倍的人。
哪怕。
数量比之于整个人族,依旧是微不足道。
可纵然如此。
依旧让那些在黑暗中熬了千万年的人族,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光。
救出这些人之后。
青年并未再继续停留,亦没有再大打出手,反而带着这些人远走东海而去。
而此刻。
百族对这个神秘至极的青年,终于有了最初步的了解。
不知来处。
不知师承。
亦不知其名……唯一知道的,这青年似乎姓季。
百族打探其历来的时候。
季姓青年已然带人来到了东海,在那座沉岛残存的根基之上,建起了一座新的岛屿,并将其命名为太玄岛。
太者,大也。
玄者,深远也。
大而深远,是他认为的人之道所在。
在太玄岛上。
他正式传下道统,立下宗门……名曰太玄宗。
立宗当日,天象骤变。
四道共鸣,万法齐暗。
四道至高长河之上,四道无法形容的浩瀚意志,骤然降临。
那是天,渊,灵,命四族的至高者。
他们没有现身,可那意志压落之时,方圆亿万里的天穹都扭曲了起来。
诸天万界的生灵,无论身在何处,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像是……
被这座广袤无量的现世本身注视一样。
百族震动。
万灵匍匐。
无数人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可那青年却只是负手而立,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平静。
然后。
他登天而上,与之一战。
这一战,没有天崩地裂,没有日月无光,没有任何毁天灭地的异象。
可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头顶上的天穹……都变成了血色。
血色持续了整整一年。
包括百族的至强者,没有人看到那一战的过程,亦没有人知道那一战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那血色笼罩了诸天万界,笼罩了百族,笼罩了每一个人族的心头。
一年之后。
血色消退。
那四道至高意志,悄然散去。
只留下一道传遍诸天万界的谕令……承认人族为百族之一,承认太玄宗在诸天万界中的身份。
百族皆惊。
各族首领纷纷面见四位至高者,想要问个明白。
可那四位至高者并未现身,只留下了一句话。
“浩劫既至。”
“便无法消解。”
“唯有顺势而为,徐徐图之。”
这句话。
让百族再次动荡了起来!
直到此刻!
他们才终于明白,他们日日夜夜防范,担忧,惶恐……臻至不惜大打出手,相互征伐也要防备的浩劫……竟然就是那个当年横空出世的少年,如今归来的青年!
最关键的!
对方,竟是一个人族!
消息传开。
诸天震动,百族不安,人心惶惶。
一个出身后天,孱弱之躯的人族,怎么可能挡住四位至高者的意志?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没有人知道。
太玄岛上,那青年再次归来。
相比先前。
此刻的他已然变得两鬓斑白,满面风霜,身形也佝偻了几分……仿佛这短短一年,耗尽了他亿万年的光阴一样。
没人知道他付出了什么。
他也不曾告诉过任何人。
只是……
这次归来之后,他的行事风格再一次改变。不再与百族为敌,不再理会世间纷争。
他只是在太玄岛上,日复一日地教化门人……讲道传法授业。
有门人不解,问他为何不再出手,为何不再救更多的人。
他只答了一个字。
等。
至于到底在等什么,他并没有说明,亦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万年光阴,转瞬即逝。
太玄门日益昌盛。
在季姓祖师的教化下,太玄门人学贯百族,兼通道法,实力渐渐跻身百族中流。
那些依旧受百族奴役的人族,将太玄岛视为了心中的第一圣地。
每每有机会脱离百族控制,便拼命往太玄宗的方向逃……万年下来,竟也逃出了不少。
万年以来。
虽说太玄宗从不主动与百族为敌,可只要是在太玄岛疆域内的人族,皆会受到庇护和教化。
这。
便是那位季姓祖师定下的规矩,万年未改。
对此。
本就对人族不屑的百族,越发的不满和憎恶太玄宗了。
只不过。
碍于季姓祖师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他们一时间倒也没有发难。
而这一次。
东海之上忽起清风,太玄岛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
因为那道万年未曾离开太玄岛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自是那位季姓祖师。
相比万年前,他越发苍老,头发花白,身躯上也渐渐出现了一丝迟暮之意……原本不该在他身上出现的岁月痕迹,偏偏比任何人身上都要明显。
他却仿若未觉。
立于太玄岛之巅,抬头望天,目光穿过云层,穿过星海,穿过诸天万界,落在了那不可知的远方。
一瞬间。
天人交感,万道齐鸣。
连那四位至高者的意志,也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季姓祖师亦是丝毫不理。
遍观诸天界域之后,他忽地心有所感,那张因为年岁渐长,因为太久没有杀伐,凌厉之意尽去,只余下了和蔼的面孔上,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释然欣慰之色。
“他,来了。”
谁?
谁来了?
无数听到这句话的太玄门人皆是一愣,不明其意。
季姓祖师却不解释。
自万年以来,第一次踏出了东海,踏出了太玄宗,却只走了三步。
第一步,迈出了万里。
第二步,迈出了十万里。
第三步,迈出了百万里。
然后。
来到了一个极为荒僻的村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