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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上车之后车内的氛围安静的有些可怕,苏念雪难得地没有说话,有些担心的看着乔浸然,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怕说错话让她难过。
乔浸然的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条消息,是邵书壹发来的。
“后天是我生日,可以请你过来参加一下吗?人过来就行,什么都不用带。”
乔浸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发了回去。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这么好的关系,邀请我去参加你的生日。”
消息发出去不到几秒,对方几乎是秒回。“就当给我个面子。”
乔浸然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表情冷了下来,“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面子。”
发完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过去参与他们的那些事,也不想再看到贺荆昼,领离婚证的时间马上就到了,这段时间她不想有任何风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手机没有再震动,邵书壹没有再回消息。
车子在单元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乔浸然睁开眼睛,门口站着一个人。
徐婉容披着一件外套,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正往这边张望,看到车子停下来,她的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乔浸然推开车门,一阵凉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噤。
“妈,你怎么在外面等?多冷啊。”
“不冷不冷,我穿得厚。”
徐婉容说着,目光越过乔浸然,落在驾驶座上的裴江宴身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小裴,谢谢你送我们家然然回来,这么晚了还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裴江宴从车里走出来,站在车门旁边,态度恭谨,“应该的,阿姨。”
“下次再来家里吃饭啊。”徐婉容热情地说。
车窗忽然降下来,苏念雪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亮的,“阿姨,下次我也来!”
徐婉容愣了一下,看了看苏念雪,又转头看乔浸然,意思是这是谁?这就是他那女朋友?
乔浸然连忙解释,“妈,这是裴总的妹妹,苏念雪。”
“哦哦,好好好。”徐婉容笑得合不拢嘴,“你们两个一起过来,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耶!”苏念雪高兴地缩回车里,冲乔浸然挥手,“乔老师晚安!明天见!”
裴江宴冲徐婉容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徐婉容看着车子走远,才转身挽住乔浸然的手臂,两个人一起往楼里走。
“走吧,外面冷。”
进了门,徐婉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羹。
乔浸然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
徐婉容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没有问比赛的事情。
乔浸然喝了几口抬起头,有些好奇地问,“妈,你就不想关心一下我比赛的事情吗?”
徐婉容笑了笑,“你想告诉我的话,自然会告诉我,你不告诉我的话,就说明比赛的结果不尽人意,我问了,你不是更难受?”
乔浸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是有一点小波折,但是我想我自己能够解决。”
徐婉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洋洋的。
“妈妈一直都相信你有自己解决事情的能力,但是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跟妈妈说,我们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乔浸然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
“好。”
喝完莲子羹,她去洗漱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很多事,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是贺荆昼的消息。
“后天邵书壹生日,你跟我一起去。”
这颐指气使的语气,像是是通知,语气像是以前一样理所当然,不容拒绝。
乔浸然脸色冷了下来,“没时间,去不了。”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乔浸然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就看到来电显示是贺荆昼,一大早的美好心情都被毁了。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然后铃声又响了几声,随即戛然而止。
乔浸然全当做没听到,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直到闹钟响了才慢慢坐起来,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胸腔里憋出一股烦躁的情绪,然后挠了挠头准备起床。
洗漱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
比赛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再纠结了,能进决赛就够了,接下来的路还长,没必要为了一场初赛把自己拖垮。
她换好衣服下楼刚走出单元门,脚步就顿住了。
贺荆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脸色阴沉得像是等了很久,看到她出来就立刻迈步走过来。
男人嗓音低沉,里面夹杂着克制的怒意,“昨天晚上邵书壹说你跟裴江宴在一起?然然,你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乔浸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他几秒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你要我解释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的有些诡异,“解释我的丈夫帮别人取消我的参赛名额?解释他在我的比赛名次上做手脚?还是解释我比赛结束之后跟朋友一起吃饭,正好碰到了来接妹妹的裴江宴?你想听哪一个?”
贺荆昼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越来越难看,“然然,你听我说。”
“我不想再听了。”
乔浸然打断了他,“以前想听的时候你从来不解释,现在我不想听了,你又让我听,贺荆昼,我不想再这样了。”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我们各过各的吧。”
贺荆昼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们各过各的。”
乔浸然重复了一遍,目光平静无波的看着他,反正后天就去离婚了,这件事早晚要说。
贺荆昼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下一秒,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力气大得让她几乎喘不上气,声音闷闷的在耳边响起,呼吸突然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然然,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能这样闹脾气,都是我这段时间太冷落你了,今天晚上你就搬回来,好不好?我也回去,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带上了一次恳切的意味,“我们要个孩子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乔浸然被他箍在怀里,一动不动。
她愣愣的站在那里,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道。
但这些曾经让她心安的触感和气息,此刻什么都激不起来。
她不爱他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乔浸然的声音轻轻的在她耳边响起。
贺荆昼的身影顿住了,就这么怔住。
半晌,乔浸然轻轻推开他,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贺荆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走远,忽然觉得胸口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里溜走,他抓不住。
可他现在真的不能和季幼薇断了,他不能。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他接起来,季幼薇甜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阿昼,我想吃城西那家小笼包,你可以去给我买吗?我今天不用控制体重。”
贺荆昼顿了一下,目光还落在乔浸然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他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等我。”
乔浸然到剧组的时候,化妆间里已经有人在了。
几个助理正在整理工具,看到她进来纷纷打了招呼,她点头回应,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把化妆箱打开,一样一样地检查工具。
初赛已经结束了,工作还要继续的。
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闲下来就会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把精力都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乔老师。”
她抬头,看到导演韩征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韩导。”
韩征走进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中充满赞赏的目光,“昨天的比赛我看了直播。”
乔浸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百忙之中看一个化妆比赛。
“你的作品,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韩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乔浸然扯了扯唇,“就算眼前一亮,还是取不得好成绩。”
韩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成绩这件事嘛,只要有能力的都可以排得上,但真正的实力还是要靠作品说话的,你的作品大家都有目共睹,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能超越的。”
他的话意有所指,乔浸然听出来了但没有接话。
韩征也没有多说,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另一头,季幼薇刚好路过,听到了韩征的话,脸色阴沉了下来,攥紧了手里的杯子,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休息室,一刻也不敢停留。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她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什么叫做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超越?韩征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她姐姐听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她转过头看到贺荆昼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城西那家店的小笼包。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怒意压下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快步走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阿昼。”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脸埋在他胸口,“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他们都在冤枉我……”
贺荆昼把纸袋放在桌上,低头看着她,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避而不答。
“小笼包买好了,趁热吃。”
季幼薇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到他的反应,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也不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