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国客居别院,身披紫色袈裟体格高大,清廋。面无表情,目光漠然的法海合十在前,身后站了群僧尼。同样被两帮人那么大的动静给惊动了,看着两帮人联袂消失的地方。“来几个人,跟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法海招呼一声,带了几人迅速掠空追去。鬼国客居的别院。一袭黑纱长裙的玉奴娇亦领着数人追去。仙国客居的别院。一群人看着人影消失在夜幕中后,齐齐回头看向了站在屋檐下的安如玉。结果安如玉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回了屋内,欧阳光尾随跟了进去。
玲珑宗旧址,一群接一群人落下,很快找到了打斗的痕迹,地上残留的血迹很说明问题。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死的人已经死了,最重要的是确认崔永贞和姬美眉的死活,或到底出了什么事。傅元康和姬德海把带来的人都撤了出去,往四周寻找踪迹。法海和玉奴娇碰头在一起,两人交换了个眼色,自然看出了这里曾经发生过打斗,联袂找到了四处张望的傅元康和姬德海,玉奴娇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两者自然不会说是埋伏了陷阱对付林天结果吃了暗亏,任由法海和玉奴娇怎么问,双方就是缄口默然。撒出去的人四处寻找了近个把时辰后,一无所获地回来了复命。傅元康和姬德海留了一部分人继续寻找,两人则快速离去返回玲珑宗。傅元康和姬德海,说明情况后,风北尘的脸色又沉了下来,问姬德海,“你确认星宿海那边的人没有去帮忙?”姬德海道:“没有!我一直在那盯着。”
“两边都没人去帮忙,凭那小贼的能力对付不了这么多金莲修士,更别说斩杀到一个都回不来!”风北尘冷笑一声,“要么我们上当了,要么有人暗中帮忙,就算有人帮忙,事发突然能在准确地点做准备,说明有人事先走漏了风声,看来还是我们被坑了!”“你是说仙国那边?”姬德海迟疑一声,旋即摇头道:“我觉得不太可能,若真是如此,那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人现在可还在这里,难道不怕我们报复?”
风北尘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仙国那边参与了此事?”姬德海默然,的确没有,只是有人暗中联系这边,说能想办法把林天给引诱开,给他们创造下手的机会。风北尘对傅元康道:“不管他们承认不承认,你去找他们要个交代,给不了交代,那就一命换一命,把背后之人给逼出来!”他还是不信林天能对付这么多人,就算是安如玉他们帮忙也不可能杀到一个活口都回不来,他怀疑背后还躲了人。
“是!”傅元康拱手应下,转身看向姬德海,“你呢?”姬德海沉吟一番,微微点头道:“一起!”两人旋即一起离开,很快,双方纠结了两边的强手,快速将仙国落脚的山头给围住了,虎视眈眈。这么大动静,令返回的法海和玉奴娇等人大感意外,自然要来看热闹。受邀前来观看斗宝的一些炼宝门派也惊诧不已,都伸长了脑袋看着这边。“哟呵!热闹开始了,走,去看看!”云豹招呼上数人飞去,同时也留了一部分人看守,林天毕竟还藏在这里。
仙国这边面对如此形势不可能没点反应,人马已经聚集在了一起,警惕着空中围困的人马,安如玉更是戳指上空厉声道:“傅元康,姬德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傅元康一声冷笑,拿出一只乾坤戒一抖,几具尸体砸落在地。姬德海亦是如此,几具显了原形被剖走了妖丹的尸体也轰隆扔在了下面的庭院中。竟然是无量国和妖国八位君使的尸体,法海和玉奴娇大吃一惊,其他人更是震惊,怎么回事?
云豹摸着下巴一乐,“乖乖,大白天看到还是八个大活人,怎么一转眼就能当肉吃了?一点响都没听到,谁杀人这么大本事啊!”这厮摆明了在幸灾乐祸,其麾下人马亦在那乐呵呵,尤其是参与其中的人。当然,法海和玉奴娇也有些幸灾乐祸。
仙国这边的人也有些惊住了,大部分人有些莫名其妙。安如玉和欧阳光的脸色更是骤变,隐隐猜到了什么,两人心里清楚,是失手了,否则这两伙人没必要杀了这些君使演戏,代价也太大了。欧阳光瞥了自己夫人安如玉一眼,劝都劝不住啊,现在好了吧!安如玉闪身飞到了屋顶,怒喝道:“傅元康,这就是你们无量国的待客之道?”
傅元康:“少在这里装糊涂!你这里联系我们两家布下陷阱谋杀林贼,结果却是我们的人死了!安如玉,你今天要是不给个交代,休想活着离开这里!”庭院中戒备的岳天波霍然回头看向安如玉,目露惊疑不定的神色。“什么情况?”云豹陡然一喝:“杀我大魔天的姑爷?林天呢?林天在哪?”摆明了唯恐天下不乱。
远观的星宿海众老妖闻言亦唰地逼近凌空,四方宿主排成一排,冷冷盯着下面。四人心里有些蹊跷,前面已经接到白骨的传话了,林天偷偷摸摸来过,貌似没什么事,还鬼鬼祟祟交代了些话,难道这会儿工夫就出事了?安如玉貌似一脸诧异,有点怔住了,旋即好笑道:“傅元康,我们和你们联手布下陷阱谋杀林天,你觉得可能么?想和仙国开战尽管放马过来,不必找什么借口,当我们怕你们不成!”
麾下十二路君使一个个拿出了家伙浮到空中,一个个神情凝重地看了眼自己的随行侍女,他们很清楚,一旦打起来,一群金莲修士交锋,自己的侍女怕是凶多吉少,都在暗中传音交待:“情况不对就立刻先走!”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风雨欲来!姬德海语调阴沉,发出了最后警告:“安如玉,交出姬美眉和林天!”傅元康也跟了句,“交出我崔师妹!”
两人此话一出,不少人惊诧,难道不仅死了八位君使,崔永贞和姬美眉也落在了人家手里?连安如玉也察觉到事情诡异离常,别人不说,修炼无量.已经到了一定境界的崔永贞怎么可能栽在林天手里?事情严重超出她的意料,她一时间也搞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现在什么都不会承认,“搞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乔装混在空中人群里的林天暗乐,打吧!最好帮老子把安如玉这老娘们弄死,你们死的越多越好,最好统统闹个两败俱伤,等到你们元气大伤,届时墨然现身老子更方便将人给救走!
同样浮在空中观望的玲珑宗掌门莫名可谓一阵揪心疼,这帮高手一旦打起来,他玲珑宗肯定是完了,不知道多少玲珑宗弟子要被殃及池鱼。当年玲珑宗毁了一次,门中弟子亦死伤巨大,花了千百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恢复了元气,想不到又碰上这事。眼看一个个拿出了武器,大战一触即发,不相干的人已经在缓缓后撤,谁知山峦间突然响起一声厉喝,“子阳在此!项百亭,可敢应约一比!”
众人一怔,林天亦愕然,这的确是墨然的声音。所有人偏头看去,瞅向了空中一个炼宝门派。只见中间一人闪身而出,飞到了山谷上空,双臂一震。脸上炸开了一阵皮屑,随风散去,露出了真容,眉心一朵六品红莲。林天眼睛一直,不是墨然还能是谁!不过今天的墨然穿戴的整整齐齐,再也看不到以前的邋遢样,终于有了一份正常人的样子。
“黄兄。你…”那炼宝门派的掌门指着墨然,“你…你就是子阳先生!”墨然转过身来,拱手道:“包兄。不错,某正是子阳!当年与包兄相交时实乃被逼无奈,不得不隐姓埋名,今番借贵派的掩护来此也是不得已。还望包兄不要见怪。想必这么多大人物也不至于和贵派斤斤计较!”再次低头告罪。包姓掌门无言以对。林天嘴角抽了一下,没想到墨然也有自己的路子,已经混进了这里,看来自己倒是多此一举了!
墨然突然发现自己太自私了,若是林天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如何对的起千叶和百枝,心中的悲愤之情难以形容。而之所以现在现身,也实在是不想因为自己将玲珑宗毁于一旦,此来固然想一雪前耻,可玲珑宗毕竟是一手养大他的地方,更是对他有传艺授业之恩的地方,若是没有玲珑宗,也没他今天,他只想雪耻不想毁了玲珑宗。至于能不能活着回去,压根没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来时压根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所以将所有的修行物资基本上都留在了林天的日行宫。
眼看就要打得昏天黑地,却因为墨然的出现,一下让局势缓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盯在了他的身上。唰!一道人影闪到了墨然的对面,正是玲珑宗掌门莫名,神情复杂地看着墨然,这一瞬间似乎苍老了不少,语气中透着苍迈无力感:“为什么要这样干?”墨然看着他,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微微垂首,不吭声。
莫名满脸悲苦道:“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为何还要出现?人活着不易,为什么不继续好好活着?”言下之意似乎在说,为什么要跑来送死!压在墨然心底多年的情绪似乎瞬间爆发了出来,他一声咆哮怒吼道:“不公!因为不公!谁都可以对我不公,唯独您!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只想讨回一个公道!”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握着双拳歇斯底里呐喊出来的。
莫名瞅了瞅墨然那花白的头发,深深叹了声:“有些事情不需要问为什么,能不能讨回什么又如何?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为什么不继续隐姓埋名好好活着,为什么要跑来,为什么这么傻?”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闪到莫名身边,正是苗君怡,指着墨然喝道:“孽徒!竟敢在此猖狂,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一片好心放你生路,如今不思图报,反倒跑来诋毁师门,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来人!将这逆徒拿下!”
迅速有几名玲珑宗弟子闪来,谁知莫名陡然喝道:“都给我退下!”那几名弟子当即愣在空中,不知该听谁的好。苗君怡顿时勃然大怒,谁想莫名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叹道:“退下!”苗君怡缓缓回头看着他,“你说什么?”“我让你退下!”莫名嗓门一大,似乎也彻底爆发了,怒声道:“你是玲珑宗掌门,还是我是玲珑宗掌门!”目光一扫那几名弟子,“让你们退下没听见?”几名弟子脑袋一缩,有些为难地慢慢飘了回去。
“你…”苗君怡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冷冷传音,“你想干什么?”苗君怡神情剧变,低头乖乖闪离了,闪回了玲珑宗,从一扇打开的窗户钻进了一栋阁楼内。阁楼内,风北尘正透过花格窗负手看着外面的情形,秦夕陪立在一旁。“师尊!”苗怡君上前小心一声,“那逆徒实在可气,我…”
啪!清脆响亮,风北尘回身就是一巴掌抽在她脸上,直接将她打的跌坐在了地上,冷哼道:“这还不是你当年干出的好事?若非你这蠢货,又岂会出现今天的事情?如今你师姐下落不明,还令我折损了四位君使,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又敢擅作主张,莫非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看你才是逆徒!”坐在地上的苗君怡捂脸低头,不敢吭声。
一旁的秦夕偏头淡淡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回头又继续看向窗外。风北尘一声冷哼,转身负手,也继续看向了窗外。此时已经另有一人闪到了莫名的身边,不是别人,是她的女儿莫君兰,风北尘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兰儿,你来干什么?”莫名喝道:“莫非你也不听我的话?”莫君兰不理他,只盯着墨然,面带凄苦地问道:“二师兄!外面的传言是不是出自你,是不是真的?”
墨然看到她的出现,看到她那熟悉的芳容,又是一阵激动,胸脯一阵急促起伏,好一阵欲言又止,可是看了眼莫名后,眼中闪过悲苦,突然挥拳重重在胸口擂了一拳,咚一声重响,大声向所有人宣告:“外面的谣言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也并非我宣扬,纯粹是小人作祟,纯粹是有人捣乱,我此来只想堂堂正正比试一场!”
耳听到此话的林天呲了呲牙,心里狂骂,老东西,我一番好心帮你,到你嘴里倒成了小人作祟!不过墨然此话一出,无异于当众洗刷了玲珑宗的污名,还有什么解释比的上他此时此刻的亲口证词更有说服力?莫君兰只看着墨然的眼睛,一声不吭,从其眼中闪过的悲苦之色中,似乎读懂了什么,她自己的神色并未因为得到答案证明了什么而高兴,反而是黯然落寞。
“兰儿退下!”莫名偏头说了声。莫君兰默默转身飘走后,莫名又朗声道:“百亭!你师弟找你切磋来了,你敢不敢应战?”一位玉树临风的男子闪来,正是项百亭,先恭恭敬敬对莫名拱手一声,“师傅!”转而又面对墨然,颇显无奈道:“师弟,你想怎么比?”倒是显得比墨然有风度的多,看起来年轻帅气,正当青壮,而墨然却是个头发花白的糟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