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伏击大队(1 / 1)

但这样一来,伏击大队的计划就必须改变。

“黑鹰!”他叫来库克骑手头领,“你带十个兄弟,留在这里。按照原计划,伏击那支大队马车。不用全歼,制造混乱,烧掉或毁掉他们的礼物,拖住他们就行。得手后立刻向西北方向撤退,我们在……”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在一个标记为“干河床”的地方汇合。

“其余人,跟我走,去鹰嘴崖。”赵铁柱抓起自己的短铳和弩,“我们要抓那条最大的鱼。”

夜色降临,荒漠的气温骤降。

赵铁柱带着剩下的十九人,在阿鲁留下的猎手带领下,朝着鹰嘴崖方向疾行。

马蹄和驼蹄包裹了厚布,尽量减小声音。清冷的月光洒在沙石上,映出奇形怪状的影子。

大约两个时辰后,前方带路的猎手突然停下,打了个手势。

众人立刻伏低身体。

前方,在一片背风的岩壁下,隐约有几点篝火的光亮。

几顶简易的帐篷支在那里,旁边拴着几匹马。

四个人影围坐在火堆旁,似乎在低声交谈。

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

但借着火光,赵铁柱能看到其中一人穿着深色斗篷,戴着宽檐帽,侧脸轮廓分明,确实与普通水手或护卫不同。

他身边放着两个不大的铁皮箱子。

“是那个‘顾问’吗?”赵铁柱低声问带路的猎手。

猎手点点头,又指了指岩壁上方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那里,阿鲁和另一个猎手像壁虎一样贴在阴影里,正对他们打着手势——表示下面只有这四个人,没有其他埋伏。

赵铁柱心中稍定。

四对二十,优势在我。

但必须悄无声息地解决,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也不能让那个“顾问”有机会毁掉箱子里的东西——那可能是重要的情报或信物。

他打了个手势,队员们心领神会,无声地散开,从两侧和后方缓缓包围上去。

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古林部落秘制麻药的箭,见血封喉,但不会立刻致命,只会让人迅速麻痹昏迷。

赵铁柱自己则端起短铳,瞄准了那个穿斗篷的“顾问”。

他要抓活的。

包围圈缓缓收紧。

三十步……二十步……十五步……

火堆旁,一个护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黑暗。

就在这一瞬间!

“放!”

赵铁柱低喝一声,同时扣动了短铳的扳机!

砰!砰!砰!

数支弩箭破空而出,短铳的轰鸣在寂静的荒漠夜晚格外刺耳。

那名警觉的护卫胸口绽开血花,闷哼一声倒下。

另外两名护卫也被弩箭射中,软倒在地。

只有那个“顾问”,在赵铁柱扣动扳机的刹那,似乎本能地向旁边一滚,铅弹擦着他的斗篷飞过,打在地上溅起一蓬沙土。

“顾问”反应极快,翻身而起的同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精巧的手铳,看也不看就朝赵铁柱的方向开了一枪!

赵铁柱侧身躲过,子弹打在身后的岩石上,迸出火星。

“抓活的!”赵铁柱吼道,扔掉打空了的短铳,拔出腰刀扑了上去。

几名古林猎手也从阴影中跃出,手中的吹箭和套索同时袭向“顾问”。

那“顾问”身手竟出乎意料地矫健,一个翻滚躲开套索,手铳再次指向一名扑近的猎手。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瞬间,岩壁上方的阿鲁像一只大鸟般扑下,手中的石锤狠狠砸在“顾问”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啊——!”顾问惨叫一声,手铳脱手飞出。

不等他再有动作,几把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两名库克骑手迅速将他捆了个结实,堵住了嘴。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

从第一声枪响到“顾问”被制服,不过十几息时间。

赵铁柱快步走到火堆旁,捡起那把手铳。

入手沉重,做工精良,枪柄上还镶嵌着象牙,刻着古怪的花纹。

他又看向那两个铁皮箱子。

箱子上了锁。

赵铁柱用刀撬开。

第一个箱子里,是码放整齐的金币、宝石和几件精美的金器,在火光下熠生生辉。

这显然是用来贿赂卡鲁克的财物的一部分。

但第二个箱子里的东西,让赵铁柱的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卷用蜡封好的羊皮纸,几个小巧的玻璃瓶,还有……一幅绘制在柔软皮革上的地图。

赵铁柱展开地图。

上面用红黑两色线条,清晰地标注着新襄州的主要城镇、道路、水源、粮仓,甚至还有金锁关、南澳堡等军事要塞的粗略位置和守军估算数量!

在一些关键地点旁边,用葡萄牙文写着细小的注释。

“果然……”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仅仅是贿赂,这是为入侵做的详细侦察!这个“顾问”的身份,绝不简单。

他收起地图和那些可疑的瓶子,转向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顾问”。

扯掉他嘴里的布团,用生硬的、从通译那里学来的葡萄牙语单词混合着手势问道:“名字?任务?谁派你来的?”

“顾问”脸色惨白,手腕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但他咬紧牙关,眼神怨毒地盯着赵铁柱,一言不发。

赵铁柱也不废话,对阿鲁使了个眼色。

阿鲁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一点黑色的、粘稠的膏状物,在“顾问”惊恐的目光中,抹在了他手腕的伤口上。

“这是‘黑寡妇’的毒,混合了荒漠蝎的尾针汁液。”赵铁柱用尽可能缓慢的语速说道,配合着狰狞的表情,“不会立刻死,但会一点点烂掉,从伤口开始,向上蔓延,最后全身溃烂,痛苦七天七夜才断气。解药,我有。说,活。不说,慢慢烂死。”

“顾问”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他或许不怕死,但这种缓慢而痛苦的死法,足以摧毁大多数人的意志。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传来麻痒和刺痛的手腕,又看了看赵铁柱毫无表情的独眼,以及周围那些面目冷峻、如同荒漠岩石般的战士,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