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草原猎狼(1 / 1)

草尖上的露水还没被太阳晒干。

李山河坐在蒙古包外头的木墩子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破布仔细擦着五六半的枪管。

枪油的味道顺着风飘散开来。

巴雅尔从隔壁帐篷大步走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根套马杆。

他的腰带上挂着一把厚背的蒙古短刀。

“妹夫你真打算就咱们俩去。”

巴雅尔的汉话说得比较生硬。

李山河往枪膛里压了五发子弹。

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人多了反而坏事。”

李山河把枪口朝下放了放。

“狼的鼻子尖得很。”

“闻到人肉味儿它就不出窝了。”

“可那边有七条大狼。”

巴雅尔眉头皱得很紧。

“我阿爷都说这群狼不好对付。”

“在东北老林子里比这更邪乎的牲口我都收拾过。”

李山河站起身。

他把枪背在肩膀上。

“这不算个事儿。”

大黄从拖拉机底下钻出来。

它抖了抖身上的草籽。

它跑到李山河腿边蹭了两下。

巴雅尔牵来两匹马。

一匹枣红一匹栗色。

李山河翻身上那匹栗色马。

他的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走吧哥。”

李山河握住缰绳。

“早点干完早点回来吃那顿肉。”

两人一狗顺着昨天踩过的那条道往东边山丘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

远处的碎石梁子显现在晨雾里。

风从梁子那边吹过来。

大黄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它脖子后头的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李山河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他把马缰扔给巴雅尔。

“你把马拴在坡底下的灌木上。”

李山河指了指土岗。

“你自己爬到梁子顶上去趴着接应我。”

“咱们谁也别乱跑。”

巴雅尔把套马杆死死攥在手里。

“你在下面要是被围住了。”

巴雅尔往手心啐了一口。

“我直接下去救你。”

“不用你救。”

李山河摇了摇头。

“你看好我的后背就行了。”

“别让狼从后头偷袭。”

李山河蹲下身子拍了拍大黄的脑袋。

“去吧大黄。”

李山河给大黄下达了指令。

“把那条老毛窝子给我找出来。”

大黄像是在地皮上滑行一样往洼地里摸过去。

李山河猫着腰跟在后头。

他借着乱石堆的掩护往前推进。

翻过梁子。

半塌的旧羊圈出现在视线里。

那股子难闻的狼骚味比昨天重了许多。

灌木丛那边的泥土有刚翻动过的痕迹。

七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从阴影里慢慢亮了起来。

头狼就站在最前面。

它脑袋上的旧伤疤在晨光底下十分惹眼。

大黄没有像昨天那样忍耐。

它四条腿发力在碎石上蹬出一溜烟尘。

它直接朝着那条头狼扑了过去。

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它迎头撞上了大黄。

两只凶兽纠缠在一起。

它们在满是碎骨头的洼地里翻滚撕咬开来。

其余的六条狼没有去帮头狼。

它们四散开来。

它们呈扇形朝着李山河包抄过来。

狼群懂战术。

它们知道要把猎人分割开来。

巴雅尔在梁子上探出半个身子。

他急得额头上青筋直冒。

“右边上来了两条。”

巴雅尔在上面大声喊叫提醒。

李山河连头都没回。

他左腿往前跨出半步。

枪托抵在肩膀上。

食指压下扳机。

砰的一声清脆枪响在草原上回荡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条灰狼在半空中被打穿了脖子。

它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重重摔在了草地上。

李山河的肩膀顺着后坐力往右一偏。

枪口平推了半尺。

砰的又是一枪。

第二条狼的肚子被打烂了。

它躺在地上抽搐着吐出一大口血沫子。

第三条狼趁着李山河开这两枪的功夫突防了。

它从侧后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扑了出来。

它的嘴巴张得极大。

它直奔李山河的咽喉。

巴雅尔吓得声音都劈了。

“后头。”

李山河身体在极小的范围里做了一个扭转。

他避开了那张喷着腥臭气的狼嘴。

他的右手在同一时间拔出了腰间的手插子。

寒光一闪。

李山河左臂往上一抬。

他格挡开狼爪的抓挠。

右手握着手插子顺着狼柔软的肋部狠狠扎了进去。

刀刃完全没入进去。

他在里面用力搅动了半圈。

那条狼发出一声呜咽的惨叫。

它滚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剩下的三条狼见同伴瞬间死了三个。

它们前冲的步子全部停住了。

它们夹起尾巴就往别的方向跑。

大黄那边也分出了胜负。

大黄是在东北老林子里跟着老虎练出来的身手。

大黄的前爪按住头狼的前肢。

它一张大嘴牢牢咬住了头狼的后脖颈。

老狼拼命挣扎。

地皮都被老狼蹬出了好几个土坑。

大黄就这么咬着不松口。

鲜血顺着大黄的嘴角往下淌。

李山河提着五六半走过去。

他用枪管拨开大黄。

“行了大黄。”

李山河拍了拍大黄。

“松口吧。”

大黄听话地松开嘴退到李山河腿边。

它两只放光的眼睛依旧盯着地上的老狼。

老狼的后脖颈被咬穿了。

气管断了一半。

它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它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咬人。

李山河居高临下看着它。

枪口顶在老狼的脑袋上。

“算你是个硬骨头。”

砰的一声枪响结束了老狼的命。

洼地里安静下来了。

巴雅尔拿着套马杆从梁子上冲下来。

他看了看地上那四具狼的尸体。

他脸上的表情像白日见鬼一样。

“你这枪法是不是练过妖术。”

“我爹就是打猎的。”

李山河把五六半斜跨在身后。

“我从六岁就开始摸枪。”

“这都是拿子弹喂出来的准头。”

李山河用鞋底蹭了蹭手插子上的血迹。

巴雅尔走到那条头狼跟前蹲下。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老狼的体型。

“这家伙真大。”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肥的狼。”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

灌木丛后面的塌陷羊圈里传出来几声像小狗一样的哼唧声。

大黄立刻跑过去。

它把鼻子凑在一个土洞跟前闻了闻。

李山河走过去。

他扒开外面的杂草和浮土。

里面窝着五团灰扑扑的毛茸茸的东西。

还没睁眼的小狼崽子互相挤在一块儿。

巴雅尔看见了。

他眼里涌现出怒气。

“留不得这东西。”

巴雅尔说着就要去抓那几只狼崽子。

他打算全部摔死在石头上。

李山河伸出手攥住了巴雅尔的手腕。

“别动它们。”

“为啥不动。”

巴雅尔十分不解。

“这些小狼崽子长大了也是吃羊的狼。”

“打蛇不死可是个大麻烦。”

巴雅尔有些急了。

“这是我们东北猎人的规矩。”

李山河松开巴雅尔的手。

“春打母兽或者打绝户猎。”

李山河指了指天。

“是要遭老天爷报应的。”

“我们那边可没这么多规矩。”

巴雅尔反驳了一句。

“祸害就是祸害。”

“草原上的狼杀不绝。”

李山河把刚才扒开的翻土慢慢推回原处。

“你今天把这一窝灭了。”

“明年还会有别的狼来占这片地盘。”

李山河站直了身子。

“我打死带头的和几条成年的。”

“剩下的那几条母狼会回来找崽子。”

“她们被枪声吓破了胆。”

“以后绝对不敢再来营地撒野了。”

巴雅尔仔细琢磨了这番话。

他看着李山河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巴雅尔把右手按在胸口。

他深深向李山河弯下腰点了一下头。

这是草原上用来尊敬真正勇士才会用的全礼。

“我巴雅尔服你了。”

李山河笑着拍了拍大舅哥的肩膀。

“行了哥。”

李山河指了指地上的狼。

“帮把手。”

“把这四张狼皮带回去给各位叔伯长辈交差。”

两人找了几根结实的树枝。

他们用牛皮绳绑成了一个简易的拖排。

他们把四条大狼放上去。

大黄趾高气昂地走在前面开路。

草原上的风再次吹过。

它把这一地的血腥味吹向了那道长长的土梁子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