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血染厂区大门(1 / 1)

“合同原件和马卡罗夫只能保一个,你进来选。”

雅科夫的声音还挂在广播里,李山河已经冲进零号船台,彪子拎着雷明顿跟在后面,靴底踩过铁屑,枪托撞得护栏当当作响。

赵刚带人扑向船底舱,抬手指向主龙骨下方。

“炸药分成四组,起爆线接进广播室,先剪外线,谁也别碰雷管。”

两名老兵贴着舱壁散开,虎口钳咔嚓咬断第一根导线,广播里的电流杂音随即没了半截。

彪子朝楼梯上方抬枪。

“二叔,广播室没人,那王八犊子跑了。”

李山河扯过一名满脸油污的工人。

“马卡罗夫在哪儿?”

“轮机舱,他带人守着合同。”

“让他别出来,厂区里还有雅科夫的人。”

轰!

主龙骨下方腾起烟尘,钢板跟着抖了几下,几颗铆钉打在舱壁上,发出噼啪乱响。

赵刚从烟尘里退出来,肩头蹭破一道口子。

“第四组炸药带延时装置,拆不掉,我让人把它塞进了压载水沟,主龙骨没伤。”

彪子抬脚踹开广播室铁门,里面只剩一台掀翻的录音机,后窗垂着半截绳索。

“姓雅的从这儿下去了。”

李山河走到窗口,积雪上留着一排杂乱脚印,一直通向船厂东门,几辆黑色轿车正在门外横着停下。

“他没跑远,等着咱出去。”

赵刚检查完弹匣,将冲锋枪背到胸前。

“东门两侧有废料棚,岗楼后还能藏人,他从厂里带走八个,机场跑掉的那批也可能赶过来了。”

李山河从彪子手里接过雷明顿,拉动护木。

咔嚓!

“把马卡罗夫送进办公室,伊万带工人守船,剩下的人跟我走。”

伊万从轮机舱方向跑来,袖子上全是机油。

“李先生,警卫营撤到了厂外,他们不会替咱们守门。”

“用不着他们。”

“雅科夫还有内务部证件,他若回来搜查怎么办?”

“他的账户已经被封,逮捕令也撤了,从他逃出船台那刻起,他手里那张纸连擦屁股都嫌硬。”

船厂东门只开了能过一人的窄缝,赵刚贴着门柱向外扫了一圈,门外的探照灯全被打灭,废料棚里却传出拉动枪栓的轻响。

李山河抬手拦住后面的老兵。

“左边棚顶三个,右边卡车底下两个,岗楼后还有人。”

赵刚侧耳听了听。

“我只能定下左边两个。”

“棚顶积雪往下落,有人在挪枪,右边卡车底下露着鞋。”

彪子把两颗香瓜子挂到胸前。

“俺也去从门缝钻出去,给他们来个满地找牙。”

“你走排水沟,等赵刚先打棚顶。”

“俺也去听着呢。”

赵刚带四名老兵退到轨道车后,雷明顿从钢板缝里伸出去,另外两人将冲锋枪架上门轴。

门外忽然有人用俄语喊道:“李山河,雅科夫局长要跟你谈,放下武器走出来。”

李山河靠着门柱回道:“让雅科夫自己开口。”

废料棚后传来一句俄语,声音隔着铁皮发闷。

“你敢走出船厂,我把你的脑袋送回中国。”

“雅科夫,你连脸都不敢露,还惦记送我回家?”

“这座厂属于苏联,你买到的只是一张非法合同。”

“那两千万美金进了谁的口袋,你比我清楚,塔斯社已经拿到录音,你再拖下去,明天报纸头版就有你的名字。”

外面没了回话,卡车底下那双鞋朝后挪去。

李山河屈起食指。

“打。”

砰!

雷明顿喷出火光,废料棚顶的木板被鹿弹掀飞,藏在后面的枪手翻下屋檐。

哒哒哒!

两支冲锋枪贴着门缝扫过去,卡车玻璃碎了一地,车底的人刚要滚出,彪子已经从排水沟里钻到侧面。

“艹你姥姥,往哪儿爬!”

欻!

工兵铲从车轮旁拍进去,枪手的胳膊贴着车底垂下,手枪掉进积雪。

岗楼后方喷出一串子弹,门柱被打出密密麻麻的白点,赵刚贴地滑到轨道车另一侧,雷明顿对准枪火来处连轰两下。

砰!砰!

木制岗楼塌下半边,躲在后面的两人滚进雪沟,还没爬起来,老兵的冲锋枪已经封住退路。

“放下枪,趴下!”

其中一人抬手扔出香瓜子。

李山河隔着门缝看清飞来的黑影,左手抓住铁门向外一拉,厚重门板撞上香瓜子,将它弹回废料棚前。

轰!

木屑和积雪扬上屋顶,赵刚带人借着烟尘冲出厂门,三支雷明顿朝两侧交替开火,鹿弹打穿薄铁皮,棚内接连传出惨叫。

雅科夫从黑色轿车后钻出,抓住司机衣领。

“开车,冲出去!”

司机刚把车门拉开,彪子从车尾扑来,工兵铲欻地劈进前轮,轮胎瘪下去,车身朝右边歪去。

“二叔,逮着这老小子了!”

雅科夫转身举枪,李山河已经跨过路障,雷明顿枪口抬起。

砰!

雅科夫手里的枪飞进雪沟,右臂垂在身侧,整个人撞上车门。

他咬着牙摸向腰后,李山河两步赶到近前,枪托砸中他的下巴。

啪!

雅科夫仰面摔进雪地,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

“你不能杀我,我是内务部局长。”

李山河踩住他的手腕,把藏在腰后的起爆器踢到赵刚脚边。

“撤令下来以后,你已经被停职,你现在只是个带枪闯进船厂的逃犯。”

雅科夫扭头看向尚在抵抗的手下,用俄语喊道:“杀了他,德米特里会保住你们!”

赵刚举起缴获的军用电台。

“德米特里已经在军方监察局里交代燃油账了,他连自己老婆都保不住。”

废料棚里响起枪支落地声,剩下三人举着双手走出来。

一名老兵上前踢开武器,用枪托将人按进雪里。

雅科夫还想往轿车下面爬,彪子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你刚才搁广播里挺能白话,再给俺二叔选一个听听。”

“把他捆上,留口气。”

“留多少?”

“够他交代维也纳账户就行。”

彪子扯下雅科夫的皮带,反绑住他的双手。

“那俺也去心里有数。”

船厂工人推开东门,看见雪地里的尸体和被押住的内务部特工,先围在门内没人出声。

伊万举起焊枪喊道:“零号船台守住了,合同还在,马卡罗夫厂长也活着!”

人群里有人扔下扳手,紧接着,叫喊声从船台传到车间,越来越多的工人涌向大门。

“把雅科夫交给军方监察员!”

“让莫斯科查他的账!”

“船是我们造的,谁也不能把厂长带走!”

李山河踏过染红的积雪,走进厂长办公室。

门板被搜查人员拆掉一半,文件撒在地上,马卡罗夫靠着办公桌站着,左侧额头缠着沾血的纱布,怀里抱着装有合同原件的铁盒。

他看到李山河进门,伸手想把铁盒递过去,腿却没撑住,身体朝桌角倒去。

李山河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将人按回椅子。

“船没丢,合同也没丢,你先坐稳。”

马卡罗夫把铁盒推到他怀里。

“雅科夫进厂那刻,我以为这条船再也下不了水。”

“他已经躺在门外,往后想进零号船台,得先问我。”

“你能守多久?”

“守到船离港。”

办公室外传来汽车轧过积雪的声音,伊万跑到门口。

“厂长,黑海舰队来了六辆装甲车,带队的人拿着新的军方命令。”

马卡罗夫抓住桌沿站起来。

“谁签的?”

伊万把文件递进屋。

“德米特里的上级,命令船厂交出零号船台,今晚执行。”

李山河接过文件扫完,将纸塞进桌上的煤油炉。

火苗卷上红章,门外的装甲车炮塔已经转向厂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