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箭双雕(1 / 1)

成王妃抬手欲擦眼泪。

花奴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子上.

那处袖口,沾染了不少粉末,在烛光下泛着隐隐的灰白色。

“母妃,别动。”

花奴一把扣住成王妃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成王妃一愣。

“华阳?怎么了?”

花奴没有回答,转头看向秋奴。

“秋奴,取块白布来。”

秋奴虽然不解,但立刻照办,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棉布递过来。

花奴接过布,轻轻抖了抖成王妃的衣袖。

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在白色的棉布上格外显眼。

成王妃低头看去,满脸疑惑。

“这……这是什么?”

一旁的周嬷嬷凑过来,盯着那堆粉末看了片刻,忽然脸色大变。

“王妃!这肯定是那个报信的小厮扶您的时候撒进去的!这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成王妃脸色一白。

“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成王妃忽然捂住胸口,身子一晃。

“噗!!!”

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周嬷嬷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扶住成王妃。

“王妃!王妃!”

成王妃软软地倒在她怀里,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秋奴!”花奴厉声道,“快去请太医!快!”

秋奴转身冲了出去。

花奴跪在成王妃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母妃、母妃您撑住!”

太医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他蹲在成王妃身边,搭上腕脉,面色越来越凝重。

良久,他松开手,站起身,看向花奴。

“郡主,王妃这是中了毒。”

花奴的心猛地一沉。

太医继续道:“而且此毒十分稀奇,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若是没有解药,怕是撑不过三日。”

周嬷嬷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三、三日,这可怎么是好啊!”

太医看向花奴,眼中带着一丝庆幸。

“幸而郡主及时发现,否则这粉末若是被您吸入口中,您本就余毒未清,只怕会比王妃更严重。”

花奴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成王妃苍白的脸,手指慢慢攥紧。

骨节捏得嘎达作响。

太医叹了口气,拱手道:“老夫先开几副温养的药,暂缓毒性蔓延。至于解药……”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秋奴送太医出去。

帐内只剩下花奴、周嬷嬷和昏迷的成王妃。

周嬷嬷跪在床边,泪流满面。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狠心要将成王府赶尽杀绝啊!”

“如今下毒之人都不知道是谁,去哪儿寻解药啊?”

花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这人不是要害母妃。”

周嬷嬷一愣。

花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是要借母妃的手,害我。或者说,一箭双雕。”

周嬷嬷的瞳孔猛地一缩。

秋奴诧异问:“姐姐,可是知道下毒之人是谁?”

花奴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帐篷,落在远处某个方向。

那里,是云昭的帐篷。

“除了她,还有谁?”

花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递给周嬷嬷。

“这是清风丹,可以暂缓毒性。先给母妃服下。”

周嬷嬷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将药丸送进成王妃口中。

花奴站起身,看向秋奴。

“秋奴,去请顾小公爷。让他调人来,将我这帐篷里外封住,不许任何人进出。”

秋奴点头,转身就走。

“还有。”

花奴叫住她,一字一句:“你去那个人的帐篷,把她给我带进来。”

秋奴看着她的眼睛,重重点头。

“是。”

云昭帐篷内。

烛火摇曳,映出云昭那张明艳的脸。

她换下那身小厮的衣服,随手丢给沈墨。

沈墨接过衣服,低声问:“姐姐,事情妥了?”

云昭唇角弯起,眼中满是得意。

“自然妥了。我亲自出马,能不妥吗?”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

“我把毒下在成王妃的袖子里。就算花奴不死,成王妃也得死。”

沈墨的手微微一颤。

“姐姐,你、”

云昭回头看他,笑得愈发灿烂。

“到时候,花奴就会成为克死丈夫、克死婆母的灾星!”

沈墨看着她,眉头紧锁。

“姐姐,成王妃是无辜的啊。”

云昭的笑容淡了下来。

“无辜?”

她看着沈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谁让她对花奴那么好?况且,一个纸片人而已,死不足惜。”

沈墨怔住。

他看着云昭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从前的云昭,不是这样的。

在来京城之前,她会救路边受伤的小猫,会给乞儿买馒头,会笑着说“能帮一把是一把”。

可现在呢?随便就要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嘴里说的那些“纸片人”,明明都是有血有肉。

怎么会是纸片人呢?

沈墨低下头,沉默不语。

云昭看向沈墨,眉头一挑。

“怎么?觉得我残忍?”

沈墨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

“是。我觉得姐姐变了,变得没有从前善良了。”

云昭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善良?妇人之仁!”

她站起身,走到沈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成大事者,决不能心善。心善的人,活不长。”

沈墨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云昭直接抬手打断他。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别让人看见。”

沈墨沉默片刻,抱拳行礼,转身离去。

帐帘落下。

云昭转过身,走回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头发。

“一群纸片人,懂什么。”

她话音刚落,忽然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

云昭没有回头,不耐烦道。

“不是让你走了吗?怎么还不、”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铜镜里,映出一个她不想看见的身影——秋奴。

秋奴冷声开口,“郡主请你去一趟。”

云昭瞳孔骤缩,猛地转身想喊人。

可秋奴的动作比她更快。

一记手刀落下,云昭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云昭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咳咳、咳!”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浑身湿透。

花奴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寒冰的刀锋。

云昭心头一颤,却还是强撑着吼道:“花奴!你疯了?!你敢掳走我?!我是太子贵妾!”

花奴看着她,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谁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