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你但凡低调一点呢(1 / 1)

负责人走在众人的前面,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一边走,一边抑扬顿挫地介绍道:“泉屋的藏品以中国青铜器和古画为主,很多都是国宝级的。

比如那件虎卣,造型奇特,至今仍是青铜器中的孤品,其纹饰之繁复,铸造工艺之精湛,堪称商周时期的巅峰之作。”

红叶听得不时点头,她的目光随着负责人的手势移动,但在那一瞬间,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旁边的书画展区吸引。

那里悬挂着一幅明代的山水立轴,笔墨淋漓,意境幽远,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负责人察觉到了她的分心,指着书画区说道:“这边主要是中国古代书画,以明清时期的绘画为特色,收藏有徐渭、唐寅、八大山人、石涛等名家的作品。”

随后,负责人又带着众人参观了其他藏品。

还有各式各样的古铜镜,以及日本与朝鲜的古代文物。

当众人走到一处展示古铜镜的展柜前时,负责人的耳机里传来声音,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走到正一身边。

他微微侧身,压低了声音说道:“正一先生,您父亲要您现在去馆长办公室找他。”

正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好。”

然后,他转头对红叶她们说道:“你们先在这里逛,我去去就回。”

正一被一名工作人员领着,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位于博物馆深处的馆长办公室。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推开门,住友三郎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折迭整齐的报纸。

见正一进来,他并未起身,而是直接将报纸“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用食指用力地点了点报纸的头版。

“你看看你,刚来京都就不老实。”住友三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又做了什么?”正一一脸无辜地走上前,拿起报纸。

然而,当他看到报纸上的标题时,眼皮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惊爆!京都日报社长于血色花海中遭暗杀,其死因直指东京暗黑中枢的禁忌秘力!》

这个标题耸人听闻,充满了戏剧性与阴谋论的色采。

正一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报道中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这起暗杀背后有着极其复杂的势力博弈。

而刚刚来到京都的正一,无疑是最有嫌疑的人之一。

很精彩,超出正一认知的精彩。

“你整合了东京的报社还不够吗?还想要整合京都的报社,你的目标是不是整个日本?”住友三郎问道,语气中充满了质问与无奈。

他捏了捏眉心,头疼不已。

整合东京报社已经足够惹眼了,没想到他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刚到京都就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还如此的迫不及待。

住友三郎嘲讽地说道:“你是打算趁着别人还没想好对付你的时候,直接快刀斩乱麻是吧?”

“我没这个心思。”正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对报社什么的完全没兴趣,他的死可和我无关。”

“和你无关?”住友三郎嗤笑一声,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正一:“既然和你无关,为什么你一来京都,这个倒霉蛋就死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倒霉呗。”正一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也许是他的仇家太多,也许是天意如此,反正不是我干的。”

“你把别人都当成是傻子吗?”住友三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贝。

“你来到京都的第一站就是城南宫神社,你一到,那社长就死了,你瞒得住谁?这时间点卡得这么准,不是你还能是谁?”

正一一脸冤枉,他看着住友三郎辩解道:“我没准备去那的,是红叶硬拉着我过去的。

我去那里是随机事件,那个社长去那里也是随机事件,这也能赖到我头上?”

“呵。”住友三郎冷笑一声,靠回椅背。

“红叶一个高中女孩而已,你能把她哄得团团转,她提出要去城南宫神社,未必不是被你影响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手段?”

“你这就胡搅蛮缠了。”正一放下水杯,眉头微皱。

一点证据都没有,就完全靠猜,毫无根据地把结果往我身上靠。

住友三郎说道:“家里对你的嚣张跋扈,也颇有怨言。他们认为你这个混蛋,把住友财团的名声都给带坏了。

而且家族里面的年轻人,都认为家族对正一太宽恕了。”

他们在社会上只是有点小特权而已,正一却有大特权,行事无所顾忌,他们自然都很不舒服。

虽然财团内部一直解释,说正一至今安然无恙,是因为外面没有他犯罪的证据,绝对不是财团的袒护。

但根本没人信。

甚至因为正一的成功,家族内部的一些年轻人,开始效仿正一,行事越来越激进,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让不少老人都很生气。

不仅是家族里面的人如此,聘请的那些职业经理人,看到住友财团这么厉害,做事也越来越激进。

这个坏的榜样,造成的影响太大了。

住友三郎无奈地说道:“你要是不去城南宫神社,我还能帮你遮掩一二。

但你太张狂了,非要看到他死在你眼前你才安心。

只要你低调一点,财团内部也能交代得过去。”

“随便吧。”正一无所谓的说道:“我自己知道自己清白就好。”

他瞅了住友三郎一眼,说道:“反正对我不满的人很多,我也不在乎那些人里面有没有姓住友的。”

正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小声地说道:“只是我这个人天生招老天爷喜欢,那些说我坏话的人,下场都不好,有不少还都是在政府担任较高职位的。”

住友三郎点了点头,道:“好,我把你的话带给财团里面的人。”

正一吹了吹水杯冒出来的热气,奇怪地看着住友三郎。

我什么时候让你带话给别人了?

真是奇怪,他又乱理解我的意思。

但正一也不解释了。

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正一都已经习惯了,根本懒得和别人解释。

甚至正一在没有表达的时候,也会被人误解。

“你现在成气候了,再怎么胡搞乱搞我也管不了。”住友三郎的语气严厉起来,试图找回作为父亲的威严。

“但是!”他盯着正一,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你带起来的不良风气,财团里面有不少人崇尚你的作风,一直在效仿你。

你千万不要联系他们,他们找你的时候,你什么话也不要和他们说,一定不能影响他们!”

有一个正一,就足够让住友财团的名声糟糕了。

如果这个‘正一’多起来,那就足够让财团焦头烂额了。

而且搞事的人多了,财团肯定是护不过来的,还会让其他财团的人对住友不满。

“为什么?难道效仿我是什么坏事吗?”正一不满地说道:

“我诚实善良,对下属体贴爱护,做生意最是将诚信诚意,待人更是掏心掏肺。

如果像我这样的人多一点,真不知道日本会变成多么美好的样子。”

“反正就是不行。”住友三郎咬着牙说道。

真不知道他这张脸的皮怎么那么厚。

“那我就听你的。”正一点了点头。

你错失了让住友成为日本第一财团的机会,简直是财团的罪人,甚至是日本的罪人。

住友三郎盯着正一那张人畜无伤的脸,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将即将脱口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深棕色的档案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行了,别在这儿给我装无辜。”住友三郎用指节敲了敲档案袋。

“不管你对那家报社有没有兴趣,这是那家报社的资料,你自己看吧。”

正一挑了挑眉,随手将档案袋推回给住友三郎:“你给我这个做什么?都说了我对这个报社没兴趣。”

住友三郎气笑了,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正一:

“你人都杀了,自己不接手,难道要给别人做嫁衣吗?

正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正一看着住友三郎那副笃定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那份资料收了起来。

简直没有道理,硬逼着他强抢别人的报社。

不过,既然送上门了,也不要白不要。

住友三郎坐回椅子上,神色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严厉:“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离家族里那些效仿你的人远点。”

正一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放心吧。”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住友三郎说道:“你也少听那些流言蜚语,我其实是一个好人。”

住友三郎冷笑一声。

好好好,无耻一点才能成功嘛。

正一耸耸肩,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正一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

红叶看到正一回来,好奇的问道:“你们聊了点什么?”

“聊垂梅山茶花节上的命案。”正一说道。

“人是你杀的?”红叶诧异的问道。

一旁的志保听的嘴角一抽。

这就是正一的口碑啊,但凡是命案,安在正一的头上准没有错。

“是你把我带到那去的,你比我更像凶手。”正一说道。

负责人刻意放缓脚步,待正一走近,才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掌虚抚过展柜玻璃:“您看这件。”

那是一尊商代晚期的青铜虎食人卣,铜绿如苔痕般攀附在器身,虎口大张,獠牙间衔着一个人首,人首的双臂环抱着虎颈。

“这是泉屋博古馆的镇馆之宝。”

负责人轻声说道:“住友三郎先生临行前特意交代过我,说您对青铜器颇有研究,但这件……”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他让我务必提醒您,有些东西,只适合留在它该在的地方。”

正一愣了一下,他专门说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

“你认为我会偷博物馆里面的藏品?”正一盯着那个负责人质问道。

被正一盯着,负责人的压力山大,仿佛已经有一把枪顶在他的脑袋上了。

负责人小声的说道:“这是您父亲让我传递的原话。”

“那就是他认为我会偷这里的藏品喽?”正一不爽的看着负责人。

负责人被吓的后退了一步,小声的说道:

“您父亲说过,有人很欣赏这件藏品,经常来这里看它。您父亲希望那人过来的时候,还能看到这件藏品。”

“哦?”正一问道:“那他的意思,是不是还要把这件沧萍送出去啊?”

“这……”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这也不是他能知道的啊。

不过当负责人听到从正一嘴里吐出来的‘送’这个字的时候,冷的打了个哆嗦。

正一站在那尊商代晚期的“虎食人卣”前,指尖隔着玻璃展柜。

这得值多少钱啊。

那群老败家子,居然想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人,太浪费了。

正一对负责人问道:“他们要把这件宝贝送给谁,看我和那人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妥善解决。”

明明这话是商量的语气,但负责人的脑子里想的是一具具尸体。

他颤颤的后退一步:“是皇室的人,而且也不是送到私宅里面去,而是送到正仓库里保存。”

正一的眉头皱起,这和送给皇室有什么区别?

负责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压得极低:“皇室的竹田宫亲王殿下上周特意来信,对这件虎卣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住友三郎先生和家族长老会商议后决定,等京都这边的特展结束,就以‘文化捐赠’的名义送过去,算是为财团积攒点政治资本。”

正一不满的说道:“那个家伙的智商,他能欣赏得了古董吗?给他拿不是暴殄天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