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尘埃落定(1 / 1)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董事,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味。宋致被警方带走已过去四十八小时,但会议室里的权力真空仍在持续震动。

陆清辞坐在主位左侧第三个位置——这是她以君合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身份获得的临时席位。她今天穿了套香奈儿米白色粗花呢套装,内搭真丝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过分冷静的眼睛。

“根据警方最新通报,宋致涉嫌职务侵占、行贿、伪造财务报告等七项罪名,证据确凿。”主持会议的独立董事李老推了推眼镜,“陆氏集团必须立即选出新任CEO,稳定局面。”

“我提议由张董暂代。”有人开口。

“张董?”陆清辞轻轻放下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张董涉嫌收受宋致贿赂的名画,价值三百二十万,目前正在配合调查。让他暂代,不合适吧?”

张董脸色煞白。

李老皱眉:“清辞,这件事——”

“李老,我有证据。”陆清辞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轻点屏幕,投影幕布上出现清晰的交易记录和照片,“这是宋致通过海外画廊购买《秋山图》的付款凭证,这是画作送达张董私人别墅的物流记录。需要我继续展示张董与宋致在瑞士银行的共同账户流水吗?”

会议室鸦雀无声。

陆清辞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每一个曾经支持宋致的董事脸上:“陆氏集团过去三年,被宋致掏空的不仅仅是八千万流动资金。他通过关联交易、虚增成本、转移专利等手段,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两个亿。而在座的某些人,”她顿了顿,“从中分到了多少红利,需要我一一点名吗?”

“你你这是污蔑!”王董拍桌而起。

“是不是污蔑,审计报告会说话。”会议室门被推开,傅沉舟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剪裁完美贴合身形,腕间百达翡丽折射出冷光。身后跟着四名提着公文箱的审计人员。

“傅总?”李老站起身。

“受陆清辞律师委托,傅氏集团审计部对陆氏过去三年的全部交易进行了紧急核查。”傅沉舟示意审计人员分发文件,“报告显示,至少有五位董事涉及与宋致的非法利益输送。具体名单和金额,在第17页至23页。”

纸张翻动的声音里,有人额头开始冒汗。

陆清辞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现在,我提议两项议程。第一,罢免涉及宋致案的所有董事职务;第二,推选新的CEO人选。”

“你有什么资格——”王董还想挣扎。

“凭我手中持有的陆氏集团18.7%的股份。”陆清辞调出股权证明文件,“其中12%来自我母亲的原始股权,6.7%是过去三个月通过二级市场收购的。按照公司章程,我是目前第一大个人股东。”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李老深吸一口气:“清辞,你想当CEO?”

“不。”陆清辞摇头,“我推荐傅沉舟先生,作为陆氏集团的临时CEO,任期六个月,负责公司重组和危机处理。”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沉舟挑眉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傅氏和陆氏是竞争关系!”有人反对。

“正因如此,傅总才最合适。”陆清辞逻辑清晰,“第一,傅氏集团实力雄厚,有能力为陆氏提供过渡期资金支持;第二,傅总与陆氏无历史利益纠葛,处理问题绝对中立;第三,”她看向傅沉舟,“傅总在业内的声誉和手腕,足以镇住现在这个烂摊子。”

傅沉舟轻轻笑了:“陆律师这是给我挖坑?”

“傅总不敢接?”陆清辞反问。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会议室里的董事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秒后,傅沉舟点头:“我接。但有三个条件:第一,重组期间我有绝对人事权和财务权;第二,陆清辞律师必须作为特别顾问全程参与;第三,六个月后,我要陆氏10%的期权,行权价按今日收盘价计算。”

“前两条可以,第三条需要修改。”陆清辞寸步不让,“5%的期权,行权价上浮20%。傅总,这是救助,不是收购。”

傅沉舟看着她,忽然笑了:“成交。”

表决结果毫无悬念。在铁证和股权双重压力下,反对派溃不成军。

散会后,陆清辞在走廊尽头被傅沉舟拦住。

“利用我清理门户,陆律师好算计。”他靠在大理石墙面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陆清辞转身面对他:“傅总不也拿到了想要的?陆氏的核心技术专利,还有未来六个月的话语权。”

“你就不怕我吞了陆氏?”

“你吞不下。”陆清辞微笑,“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足够在关键时刻反制。傅总,我们之间,永远是合作大于对抗。”

傅沉舟凝视她良久,终于伸出手:“合作愉快,陆律师。”

“合作愉快。”

两手相握的瞬间,陆清辞手机震动。周景明的消息跳出来:【宋致全部认罪,陆清婉翻供指证他才是主谋。另外,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当年你父亲车祸,刹车系统确实被人动过手脚。】

陆清辞瞳孔微缩。

“怎么了?”傅沉舟察觉她的异样。

“没什么。”她收起手机,恢复平静,“只是突然觉得,有些账,该一笔一笔清算了。”

窗外,海市的霓虹次第亮起。

这座城市的权力游戏从未停止,而今天,她终于拿回了入场券的第一枚筹码。

“晚上有个并购案庆功宴,缺个女伴。”傅沉舟忽然开口,“陆律师有兴趣吗?”

陆清辞看了看腕表:“七点半,君合楼下见。我只有两小时。”

“足够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走廊尽头,落地窗倒映出她挺直的背影。米白色套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光,但那双眼睛里的锋芒,比任何利刃都冷。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背叛过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