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一支穿云箭,十万铁甲来相见!(1 / 1)

秦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岳山看到秦风笑了,心里咯噔一下,他太熟悉将军这个表情了。

每次将军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大霉。

“吕洪。”

秦风不叫他平西王了,直呼其名。

“你说我什么都没有?”

他向后退了一步,从岳山手里接过了一张弓。

这是天策营亲卫,随身携带的制式长弓。

弓臂粗壮,用的是铁胎复合弓,普通人连弦都拉不满。

秦风搭箭上弦。

弓弦拉满,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吕洪身后的亲卫,下意识地握紧了陌刀,准备护主。

但秦风没有朝吕洪射。

他将弓抬高,箭头对准了天空,然后松弦。

嗖!

箭矢冲天而起!

飞到最高点的时候,箭头上绑着的一个小小的油布包,剧烈燃烧起来。

一团赤红色的浓烟,在太庙的上空炸开!

像一朵怒放的血色莲花,在碧蓝的天幕上,绽放得肆无忌惮。

那是信号。

吕洪的脸色变了。

这是他入太庙之后,第一次变脸。

赤色烟火在天空中烧了足足十个呼吸,才渐渐散去。

太庙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那团正在消散的红烟,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是什么信号?

给谁发的?

吕洪的三角眼死死盯着秦风,脸上的沉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在搞什么?”

秦风把弓交还给岳山,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刚才说,我什么都没有?”

他偏了偏头,看向太庙大门的方向。

“诸君,窃听那龙吟——!”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

夏元昊从吕洪身后探出头,撇了撇肿成猪嘴的嘴唇:“装神弄鬼——”

他的话还没说完。

远方,传来了号角声。

“呜呜呜——!”

不是一支号角。

是十几支号角同时吹响。

那声音浑厚、悠长,带着一股只有边塞军旅才有的苍凉和肃杀。

每一声号角,都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穿过大地,穿过城墙,穿过每一块砖石,直直地扎进人的胸腔里。

夏元昊的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号角声之后,紧跟着的,是脚步声。

不是马蹄声,是步兵的脚步声。

成千上万人、成万上十万人同时迈步时,整齐划一踏在大地上,发出的那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咚、咚、咚”声。

这声音,跟吕洪的虎豹骑那种张扬的马蹄声,完全不一样。

虎豹骑的声音,是锋利的、外放的,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而这种脚步声,是沉稳的、厚重的,像是一座正在移动的山。

整座京城,都在这声音里微微颤抖。

吕洪的脸白了。

他是带兵打仗的人,在西疆镇守了二十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上百场。

这种脚步声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是重步兵的行军声。

而且不是普通的重步兵,这种整齐到了变态程度的步伐,这种每一脚落地都能让地面共振的力度,大夏皇朝只有一支部队能做到。

铁甲军。

北境铁甲军。

赵铁衣的铁甲军!

“不可能!”

吕洪失声道。他猛地转身,看向太庙的围墙。

一个亲卫已经攀上了围墙的最高处,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王爷!”

他的声音在发抖。

“京城北门外……有大军!漫山遍野……看不到头!”

漫山遍野。

看不到头。

这八个字,让太庙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吕洪快步走到围墙下,亲自攀上去。

他看到了,京城北面的原野上,一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军阵,正在缓缓展开。

灰黑色的铁甲。灰黑色的军旗。灰黑色的队列。

没有花哨的装饰,没有鲜艳的旗帜,连铠甲的颜色都是那种暗沉沉的、不反光的灰黑色。

但就是这种毫无美感的灰黑色,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把整个北面的视野都填满了。

一个方阵。两个方阵。三个方阵。

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每个方阵之间的间隔,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军阵的最前方,一杆大旗迎风招展。旗帜上,只有一个字——

“赵”。

赵铁衣。

老帅亲至!

吕洪的手攥紧了围墙的砖沿,回过头看向秦风。

秦风正看着他。

“我说过!”

秦风的语气很平淡:“你这三万人,挡不住我!”

吕洪从围墙上跳下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到底是在西疆打了二十年仗的人,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赵铁衣。”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冷哼了一声:“好啊,秦风。你连北境的兵都调来了。你知不知道,擅调边军入京,按律当诛?”

“这话应该我问你!”

秦风反问:“你的虎豹骑也是藩兵,你不也带进来了?”

吕洪语塞。

“区别在于——”

秦风往前走了一步:“你是谋反。而赵将军,是清君侧!”

“你说谁是谋反?”

吕洪的脸色铁青。

“皇后毒害天子,太子伪造圣旨,你吕洪带兵围太庙。”

秦风掰着手指头数:“这三件事,哪件不是谋反?”

“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喷人,等赵将军进城,查了太医院的药方,验了天子的龙体,自然水落石出。”

秦风说到这里,顿了顿:“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打。三万虎豹骑对十万铁甲军,打打看!”

吕洪沉默了。

三万对十万。

虎豹骑确实精锐,但铁甲军的名头,在整个大夏是最硬的那块铁板。

赵铁衣在北境,跟蛮族打了一辈子,铁甲军的战斗力,是用几十年的鲜血和尸骨堆出来的。

三万对十万,在野外还能凭骑兵的机动性,周旋一番。

但现在是在京城里,街道纵横,地形狭窄,骑兵施展不开。

而且,铁甲军是重步兵。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狭窄的地形里,用密集的盾阵和长矛,把骑兵一点一点地绞碎。

打不了。

吕洪心里清楚,但不能认。

一旦认了,就全完了。

不只是他完了,吕皇后完了,太子完了,整个吕家都完了。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秦风,你别得意太早。”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赵铁衣的兵再多,他也不敢攻城。京城里有百万百姓,他一旦动兵,死伤的是老百姓。这个罪名,他赵铁衣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