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天币粮币的格局(1 / 1)

玄鸟巷这地方,不大,但日子实在。

人说话直,做事稳,一口粮、一身汗、一天活路,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

杨志森在这里,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一个几百人军人家属。

在八莫新街南部郊开荒种田的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归军人。

他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跟着他,有饭吃、有粮拿、不被外人欺负。

杨志森心里比谁都明白。

他不是善人,但他护短。

自己人,他绝不亏待。

外人想钻空子,他也绝不手软。

八莫能安稳这么多年,靠的不是拳头,不是脾气,

靠的是一条谁也绕不开的规矩。

一美元,兑换一天币。

一天币,永远等于一美元。

这条规矩,死硬、死稳、死不动。

还有一条更关键的,外人很少明白:

天币,我杨志森,从来不对外卖。

天币,只发给我自己的战友家属商会会员。

为什么?

因为粮是命,币是根。

天币一旦乱发,一旦外流,一旦落到炒家手里,

整个玄鸟商会码头的粮、币、交易、民生,全都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所以杨志森牢牢抓住一条:

天币,只在玄鸟商会内部发。

外人想拿天币没门,不是八莫法定币,想交易,想换粮,想在玄鸟商会码头立足,

必须走商贸,必须走规矩,必须流通通道,走玄鸟商会,天币从商会-会员-消费-百姓-商人-再流回商会。

这本是最稳、最安全、最不会乱的格局。

可人心,永远是最乱的。

会员手里有天币,有些人就动了心思。

他们不会老老实实按一比一使用。

他们想赚外快,想赚美元。

于是,天币从会手里,悄悄流到了外面商人投机人手里换粮币,换粮食流出八莫换美元。

天币无流流回玄鸟商会,损失的还是玄鸟商会全体会员。

会员精明的人很多,聪明的守规则的人很少。

他们知道天币少、值钱、外面商人想要。

所以他们在外面私下交易,偷偷把天币卖掉。

一比1·1、一比1.2,一比.4甚至更高。

一枚天币,会能卖出1·5美元的价钱。

粮食在八莫很缺,仰光稻谷5.5美分一斤,拉回八莫远输人工过关过卡成本要到九美分,商会粮食用粮币兑换可以达到3美分一斤,爆利……

天币,大量外流。

而杨志森,一美元都没收到。

他发出去的天币,被会员人拿去高价变现。

他守得死死的货币权,一点点被掏空。

最让他难受的不是钱。

是他本来想照顾员工,想让弟兄们多一点好处,

结果员工拿他给的福利,出去赚外快,

把整个码头的币制秩序,一点点搅乱。

天币越来越多落在炒家手里。

黑市越来越猖獗。

粮币越来越乱。

粮食交易越来越不稳。

商会行政部长岩刚看在眼里,急得不行:

“会长,天币流得太多了,全在外面转,会员私下卖得厉害,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币制就控不住了!”

杨志森坐在屋里,喝着粗茶,听着码头的喧闹声,

脸上平静,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他不急,不怒,不吼,不叫。

这种事儿,靠骂、靠罚、靠抓,都没用。

要收心,先收币。

要收币,先收局。

他轻轻说了一句:

“天币是我发的,

我能发出去,

我就能收回来。”

兑刚没听懂:

“怎么收?他们在外面卖,我们拦不住啊。”

杨志森淡淡一笑:

“拦,是拦不住的。

但我能让哪些投机商,自己把天币送回来。”

“岩刚别慌啊,我早就布好局了,别忘十天前,玄鸟商会码头上贴出公告,是谁发布的,你还记得吗?”

文字平实,不夸张、不高调,就是日常规矩:

“近期市面交易浮动较大,为稳定粮币兑换,平衡码头人民百姓生计,调整天币兑粮币比例。”

下面一行简单明白:

一天币,兑换三十粮币。

消息一散,外面炒家眼睛立刻亮了。

他们根本不信什么稳定市场的话。

商人不傻,炒家更精。

谁信口号,谁是傻子。

他们一眼就看明白:

杨志森在放利。

比例拉高,天币更值钱,换粮更多。

外面手里握着天币的炒家、员工,全都疯了。

换粮多,赚得多,利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想把天币拿出来换粮、变现、赚差价。

天币,开始从暗处流向明处。

从私人手里,流向交易场。

炒家进场,会员出手,

天币大量浮出水面。

他们以为杨志森心软、让利、放水。

他们以为自己赚大了。

他们不知道。

这是杨志森布的局。

他要的不是让利。

他要的是——

把所有流到外面的天币,全部引出来。

三十天时间。

整个码头的天币,几乎全浮上台面。

投机商人手里有大量天币,会员手里天币空空,只有一些用于生活消费的粮币,粮食经营商手里大多是粮币少量的天币。

投机商人等着、赚钱、发财。

他们吃得饱饱的,得意得很。

1951年2月3日外地商人一次在商会兑粮时,杨志森还在现场教外地商人如识别天币粮币真假。

第二天玄鸟商会第二张公告,轻轻贴出。

语气依旧平稳,没有恐吓,没有严厉,只是日常调整:

“市面交易不稳,投机浮动过大,为维护长久秩序,恢复合理兑换比例。”

下面一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一天币,兑换十五粮币。

整个码头,瞬间安静,安静的是会员,叹息的是粮商,爆粗口的是投机商人,“操……操……操他娘的”。

然后炸了。

昨天还能换三十。

今天直接腰斩。

天币还是那个天币。

美元还是一比一。

本金一分没少。

谁也没亏。

但——

赚不到差价了。

发财梦碎了。

粮币比例崩了。

想靠天币赚快钱,不可能了。

投机商人疯了。

员工静了。

外面交易者乱了。

他们不是亏本金。

他们是亏了预期。

亏了暴利。

亏了一夜发财的梦。

“杨志森阴我们!”

“他故意拉高再砸低!”

“他就是要把天币逼回来!”

骂声一片,火气冲天。

行政部部长兑刚慌慌张张跑进来:

“会长,外面吵得厉害,都说您设局、算计、玩人心……”

杨志森抬眼,平静得很:

“我坑他们钱了吗?”

“没有。”

“我骗他们天币不值钱了吗?”

“没有,一天币还是一美元。”

“我乱规矩了吗?”

“没有。”

杨志森淡淡道:

“那他们骂什么?”

“天币是我发的。

我发给会员,是让他们过日子、养家糊口。

不是让他们拿去外面高价倒卖,搅乱码头。”

“我现在把比例调低,

不是害谁,

是把我发出去的天币,

低价收回来。”

一句话,点破全局。

投机商人手里的天币,

在低比例下,再拿着没意思,赚不到钱,

只能慢慢回流、兑换、退场。

流出去的天币,

一点点、一个个、一枚枚,

全部回到杨志森的控制里。

他没抢。

没骗。

没偷。

没坑。

他只是玩了一场比例。

一场人心。

一场回收。

几天之后,外面的天币越来越少。

黑市慢慢消失。

私下交易越来越少。

员工不再随便倒卖天币。

炒家慢慢退场。

玄鸟码头,重新回到安静、踏实、有烟火气的日子。

天币,重新握在杨志森手里。

粮稳。

币稳。

人心稳。

员工不再乱卖天币。

炒家不再钻空子。

码头不再被外来资金搅得乱七八糟。

杨志森站在码头边,看着船来船往,炊烟升起,

弟兄们扛粮吆喝,百姓来来往往,

一派安稳,一派实在,一派过日子的气息。

风轻轻吹过。

远处还有人不甘心,低声骂他狠、骂他绝、骂他算计。

杨志森只是淡淡一笑。

他不怕骂。

也不怕恨。

他只知道一件事:

天币是我的。

码头是我的。

规矩是我的。

我能发,我能收。

我能让它活,也能让它稳。

你们骂你们的。

我守我的码头。

我护我的弟兄。

我稳我的日子。

这就够了。

天币回收局,不动声色,

却把整个玄鸟码头的命脉,

重新,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准备过新年!新春快乐,万家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