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古老刻痕(1 / 1)

北疆狙影 逍遥过往 2241 字 1天前

暗红色石头那一下微弱的闪烁,如同黑夜中乍现又熄的火星,短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灼热”与“威严”。光芒虽已隐去,但那股骤然迸发、随即又缓缓收敛的、“灼烈”气息,却如同无形的屏障,牢牢守护着石阶尽头这片不大的、“平台”。

下方石阶上,那“潭影幽魂”发出惊恐而怨毒的、“嘶嘶”声,浓郁的黑影在平台下方数米处剧烈翻滚、扭曲,却再不敢越雷池一步。那两点幽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平台岩壁上的暗红石头,充满了忌惮、仇恨,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它尝试着探出几缕稀薄的、“黑色雾气”,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伸向平台边缘,但刚一接近,岩壁上那暗红石头便再次微微一亮(比之前更加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一股灼热干燥的气息拂过,那几缕黑雾便如同遇到烈日的晨露,瞬间发出“嗤”的轻响,消散无踪。

幽魂受惊般缩回所有触角,黑影向后退缩了少许,在石阶下方的阴影中徘徊、低啸,却终究不敢再上前。但它也并未离去,只是用那两点红芒死死“盯”着平台上的两人,仿佛在等待时机,或者那石头力量的消退。

平台上,林薇和苏晓几乎在踏上平台的瞬间,就脱力般靠在了冰冷的岩壁上。林薇胸口的光晕黯淡到了极点,明灭不定,身形淡薄得如同随时会消散的雾气,维持基本形态都显得异常艰难。刚才为了抵挡幽魂最后的扑击,她几乎榨干了最后一丝能量。苏晓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强行催发本就残存不多的气血对抗阴邪,让她伤势反复,脏腑如同火烧,喉咙里满是腥甜,眼前阵阵发黑,全靠意志力强撑着没有倒下,但握石片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两人背靠岩壁,剧烈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平台上虽然依旧阴冷却相对“干净”的空气——至少没有那幽魂散发的、“腐臭”与“怨念”气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疲惫交织在一起,让她们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薇才勉强凝聚起一丝能量,重新稳定了一下身形,虽然依旧淡薄,但至少不会立刻溃散。她将目光投向岩壁,投向那块救了她和苏晓一命的、“暗红色石头”,以及石头周围的、“刻画”。

苏晓也缓过一口气,用衣袖抹去嘴角新渗出的血丝,暗金色的眼眸同样看向岩壁。

平台大约只有几个平方,呈不规则的半圆形,像是开凿石阶时顺势整平的一小块地方。岩壁并非完全垂直,有些向内倾斜,上面布满了岁月和潮湿侵蚀的痕迹。而就在这面岩壁上,靠平台内侧的位置,有着明显的大片、“人工雕凿”痕迹。

那并非简单的符号,而是一副由粗糙但有力的线条构成的、“壁画”,或者说,是“叙事的刻画”。刻画的内容已经因为年代久远和风化而变得有些模糊,不少地方出现了剥落和缺损,但主体部分依然可以辨认。

壁画分为几个部分,似乎是记录了一个连贯的、“场景”或“故事”。

最左边,刻画着一群身材高大、但姿态显得异常、“卑微”甚至“惊恐”的人形轮廓,他们跪伏在地,朝着一个方向跪拜。而他们跪拜的方向,画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椭圆形”图案,椭圆形内部用交错的线条表示深邃或混沌,从椭圆形中延伸出许多扭曲的、“触手”状线条,伸向跪拜的人群。椭圆形下方,还刻画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扭曲生物”的轮廓,似乎正从椭圆形中爬出。

壁画的中间部分,则描绘了另一群人,他们的线条更加、“粗犷”和“有力”,手中拿着类似长矛、弓箭的武器,正在与那些从椭圆形中爬出的扭曲生物、“战斗”。战斗场面惨烈,有人倒下,也有扭曲生物被“杀死”(用倒地和线条断裂表示)。值得注意的是,在战斗人群的上方,刻画着一个简单的、“放射状线条”的图案,似乎代表着太阳或光明。

壁画的右边部分,则描绘了战斗后(或者另一段时间后)的场景。那些粗犷的人们围绕着那个巨大的椭圆形,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他们手中高举着一些东西,壁画中刻画出一些、“点”和“短线条”,或许代表石头、火把或某种法器。而那个椭圆形图案,被许多纵横交错的、“直线”和“复杂符号”所封锁、覆盖。在这些封锁线条的核心位置,也就是林薇她们现在看到的,镶嵌着一块突出的、“石头”图案,石头周围同样刻满了细密的符号。

而在整个壁画的下方边缘,还有一些零散的、更为抽象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数”或“标记”,又或者是警告。

那块救命的暗红色石头,就镶嵌在壁画中那块“突出的石头”图案所对应的位置!石头周围的岩壁上,果然也刻满了与壁画中类似的、“复杂符号”和“纹路”,这些符号以石头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某种古老的、“封印”或“镇压”的阵法。只是历经岁月,许多符号已经磨损暗淡,甚至部分残缺。刚才石头两次微微发光,似乎就是这些残存的符文中,有极少部分被“激活”了。

“这是……古老的……封印?”林薇用能量模拟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她靠近岩壁,仔细感知着那些符号和那块石头。石头本身质地奇特,非金非玉,入手温润,但此刻触摸,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奇特的、“能量波动”,这波动与下方幽魂的阴寒气息截然相反,充满了阳刚、炽烈、净化的意味。而那些符号,虽然她一个也不认识,但其中流转的某种古老、厚重、镇压邪祟的意念,却隐约能够感应到。

苏晓也走了过来,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粗糙的刻痕,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沧桑”与“冰冷”。“……是封印……也是……镇压……”她的声音低沉,带着思索,“……壁画……记录……古老的灾难……和……先民的抗争……他们将……某种东西……或者说……入口……封印于此……用这块石头……和这些……符文……”

她的目光落在壁画中央那个巨大的椭圆形,以及从中延伸出的扭曲触手和生物上,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水潭……和那‘东西’(幽魂)……可能……只是被封印之物的……逸散气息……所化……或者……是封印的……‘守卫’……亦或是……受害者……”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她们闯入了一个极其古老且危险的、“封印之地”。下方那幽魂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威胁,可能被封印在更深处,或者与这水潭、这整个地下空间息息相关。

“这石头……能量很强,但似乎……消耗很大,而且符文不全了。”林薇感知着石头和周围符文的状态,有些忧心忡忡。石头内的能量虽然炽烈纯正,但感觉像是无源之水,用一点少一点,而且缺乏周围完整符文的引导和增幅,威力大减。刚才那两下闪烁,估计消耗了不少积存的能量。而周围的符文,破损严重,十不存一,很难再形成有效的、“镇压场”,这也是那幽魂敢于逼近到平台附近的原因。

“它……坚持不了多久……”苏晓也看出了这一点,目光投向下方黑暗中依旧徘徊不去的幽魂黑影。那两点红芒如同鬼火,充满了恶意和耐心。“……我们必须……在它力量耗尽前……要么找到出路……要么……恢复力量……解决它……”

恢复力量谈何容易,她们现在都是强弩之末。而找出路……这平台似乎是石阶的尽头,前方是坚实的岩壁,并无通路。难道要原路返回,再次面对那幽魂,甚至下方水潭中可能存在的、“更恐怖”的东西?

两人沉默下来,刚刚因为脱险而稍微放松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平台不大,一览无余,除了岩壁上的刻画和石头,别无他物。空气虽然相对干净,但也带着地下特有的沉闷和阴冷。唯一的“生路”,似乎就是脚下这条来时的、“石阶”,而石阶下方,是虎视眈眈的幽魂。

林薇的目光再次仔细扫过平台每一寸角落,不放过任何细节。忽然,她的“目光”(感知聚焦)停在了壁画右下角,一处不太起眼的、“剥落”处。那里岩壁的色泽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同,刻痕也更浅,像是后来被修补或覆盖过。

她凑近些,用微弱的能量光芒仔细照射。果然,那里有一片后来刻画上去的、更为、“潦草”和“简单”的符号,与周围古老厚重的风格格格不入。这些符号似乎想表达什么,但刻得匆忙而杂乱,难以辨认。但在这些符号旁边,她看到了一个极其浅淡的、用锐物划出的、“箭头”标记,箭头指向岩壁与平台地面相接的一个、“角落”。

“看这里。”林薇示意苏晓。

苏晓蹲下身,顺着箭头指向看去。那角落堆着一些从岩壁上剥落的碎石和厚厚的灰尘。她伸手,不顾灰尘,轻轻拨开表层的碎石。下面,露出了岩壁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或者说,一个被碎石刻意掩埋的、“小洞”。洞口只有碗口大小,向内延伸,黑漆漆的,不知深浅。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正从这个小洞中、“丝丝”地吹出,比之前在通道中感受到的,更加明显,也更加……“清新”一些,似乎带着一丝外界的气息?

“是……通道?还是通风口?”林薇心中一紧。洞口太小了,常人根本无法通过。但对她这种能量体形态,或许可以尝试……压缩形态通过?可苏晓怎么办?

苏晓看着那个小洞,又看了看下方徘徊的幽魂,再看向岩壁上光芒越发黯淡、符文近乎沉寂的暗红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你……能过去吗?”她看向林薇,声音平静。

林薇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这洞口通向外界或其他地方,哪怕再狭窄,只要有一点可能,就值得尝试。但让她先过去探查,留下苏晓一个人面对可能随时失去压制的幽魂?

“……一起。”林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她或许可以压缩形态尝试通过,但将重伤的苏晓单独留在这里,她做不到。

苏晓却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又指了指下方那两点越来越近的幽红光点(似乎因为石头光芒持续黯淡,幽魂又开始蠢蠢欲动)。“……我……状态太差……跟不上……反而……拖累……你速度快……先去探路……若有出口……再想办法……”她的理由很实际,甚至有些残酷的理智。在绝境中,分散风险,寻求一线生机,有时是必要的选择。她留在这里,依靠残存的石头威慑,或许还能支撑片刻。而林薇若能找到出路,两人都有生还希望。

林薇的能量形体微微波动,显示出内心的挣扎。她知道苏晓说的是事实,但……

就在这时,下方石阶上,那“潭影幽魂”似乎终于按捺不住,或者感知到石头力量的衰退,发出一声试探性的、“尖啸”,一缕比之前更加凝实的、“黑色雾气”如同毒蛇般,猛地窜上几级石阶,向着平台边缘、“探”来!

岩壁上,那块暗红色石头似乎感应到威胁,再次、“亮”了一下,但光芒比之前两次更加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那股灼热的气息也微弱了许多,只是让那缕黑雾瑟缩了一下,速度稍缓,却并未完全驱散,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

石头的力量,快要耗尽了!幽魂的耐心,也到头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薇猛地看向苏晓,苏晓也看向她,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平静和催促。

“……坚持住!等我!”林薇咬牙,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胸口的能量核心光芒压缩到极致,整个能量形体也随之坍缩、变形,化作一道更加凝实但也更加微弱的、“幽蓝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那个碗口大小的、“洞口”!

在投入洞口的刹那,她回头看了一眼。

苏晓已经挣扎着站起,背靠着那光芒越发黯淡的暗红石头,手中紧握着那枚石片,面向下方那逐渐弥漫上来的、“黑色雾气”和黑暗中那两点越来越近的、“幽红光芒”,身形挺拔如枪,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但眼神却锐利如初,仿佛一尊永不倒塌的、“雕像”。

下一刻,黑暗吞没了林薇所化的流光。

平台上,只剩下苏晓一人,面对逐渐逼近的、“死亡阴影”和身后力量即将耗尽的、“古老封印”。

第一百三十五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