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深夜刺客与九阳二重浪

张无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那敏锐到极致的听觉，已经将那只“小老鼠”的全部信息勾勒了出来。

脚步虚浮，呼吸急促中带着压抑的喘息，身上还有一股常年劳作留下的汗酸味，混杂着一丝恐惧。

是老萨姆。

那个白天在训练场角落里，默默为他递过水囊的老奴隶。

“沙…沙…”

微不可闻的摩擦声从墙角传来，老萨姆枯瘦的身影从阴影里探出头，像一只受惊的地鼠，紧张地四下张望。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才猫着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张无忌的石室窗下，压低了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无忌……大人……”

他已经擅自用上了敬语。

张无忌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将一丝微弱的真气散于体表，示意他继续说。

这是一种无声的安抚，让老萨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平复了些许。

“快跑……快跑啊！”老萨姆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满头大汗，“我……我刚才去给贵族区倒夜香，听到雷恩少爷的管家在跟人密谋……他们从‘暗影工会’雇了刺客，今晚就到！他们……他们说，伯爵大人只要您赢，不在乎您是死是活，所以要先废了您的……眼睛！”

暗影工会？听起来是个挺专业的组织。

废了眼睛，再让一个瞎子去打十连胜，伯爵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响彻云霄。

既利用了他的价值，又确保他赛后毫无威胁。

“我知道了。”

三个字，平静，沉稳，仿佛听到的不是生死危机，而是明天早饭吃什么。

“您……”老萨姆愣住了，他想象过张无忌的各种反应，震惊、愤怒、恐惧，唯独没想过是这种仿佛置身事外般的淡然。

“你走吧，别被牵连。”张无忌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翻进来那堵墙的第三块石头是松的，挪开，有个狗洞能出去。”

老萨姆浑身一颤，他最大的秘密被一语道破，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仿佛看到了一尊洞悉一切的神明。

他不再多言，重重地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石室内，重归死寂。

张无忌依旧盘膝而坐，但这一次，他将心神彻底沉入了对周遭环境的感知之中。

九阳神功突破第二重后，他的六识敏锐了数倍不止。

此刻，风的流动，草的呼吸，虫的鸣叫，都在他的脑海中构成了一副无比清晰的活点地图。

来了。

不是一个，是三个。

就像是夜色中凭空多出了三块人形的“空洞”，他们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甚至连身体的温度都与环境融为一体。

一种阴冷晦涩的能量波动，如同墨汁般，将他们的身形、气味、声音尽数包裹、吞噬。

暗属性斗气？

倒是个藏匿的好法子，比起中原那些依靠呼吸和身法藏匿的刺客，这种直接扭曲光线和声音的手段，更接近于“术”的范畴。

可惜，他们瞒得过眼睛，却瞒不过张无忌的耳朵。

在大宗师级的感知里，他们移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变化，简直如同黑夜里的三盏探照灯。

咻！咻！咻！

三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从三个完全不同的刁钻角度，同时响起！

三支淬了剧毒的短矢，呈品字形，封死了张无忌所有闪避的空间，目标直指他的双眼、咽喉与心脏。

整个过程，快、准、狠，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及体的刹那，闭目端坐的张无忌，动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上半身都没有丝毫移动，只是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下半身以一种违背人体构造的诡异角度，猛地向后一甩！

神龙摆尾！

这一腿后发先至，快如电闪，在半空中带起一连串残影。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爆响，仿佛三根被抽断的牛筋。

那三支足以洞穿钢板的短矢，被他的脚尖精准无比地一一踢中，箭头瞬间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化作三道黑色的死亡流光，原路返回！

“噗！”“噗！”

两声利器入肉的闷响，从黑暗中传来，随即是两具重物倒地的声音。

还有一个。

最后一名刺客没有中招，因为在张无忌出腿的瞬间，他就已经放弃了远程攻击，如同鬼魅般欺近了张无忌的身后，手中一把涂抹着墨绿色液体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张无忌的后心！

这一刺，凝聚了他全部的暗系斗气，匕首的锋刃上甚至已经浮现出一层扭曲的黑色波纹，足以瞬间绞碎被刺中者的内脏。

好胆。

张无忌依旧没有回头，左手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向后虚虚一晃，看似要去格挡，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虚招。

那名刺客经验老道，果然没有上当，手腕一抖，匕首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开张无忌的手掌，继续刺向要害。

就是现在！

张无忌的左手五指猛地张开，不抓他的手，不挡他的刃，而是精准无比地一把扣在了他那柄不断震颤的匕首刃身上！

刺客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简直是疯子才会做的自杀行为！

他狞笑一声，体内的暗系斗气疯狂催动，就要将这只不知死活的手连同匕首一起搅成碎片。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一股灼热到无法形容、霸道到极致的金色能量，顺着匕首，如同决堤的岩浆，反向灌入他的手臂！

“滋啦——！”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捅进了牛油里。

刺客体内的暗系斗气，本质阴寒。

在这股至刚至阳的能量面前，根本不是对手，而是最完美的燃料！

“呃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夜空。

刺客只觉得自己的经脉瞬间被点燃，那股金色的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他苦修多年的暗系斗气彻底引爆！

他整个人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皮球，猛地膨胀起来，皮肤下透出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七窍之中同时喷出了黑色的烟雾。

一声沉闷的内爆。

刺客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像一截被烧空的焦炭，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一切，重归寂静。

数百米外的一座瞭望塔顶端，莉莉丝一把摘下了用来观察的魔法水晶目镜，绝美的脸庞上满是骇然与无法理解的狂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失声喃喃自语。

在她的魔法视觉中，刚才那短短一瞬间，张无忌体内爆发出的能量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是那丝微弱的能量，在接触到刺客的瞬间，却表现出了蛮横的“吞噬性”与“引爆性”！

它吞噬了匕首上的斗气，并将其作为燃料，引爆了刺客体内的全部能量。

这完全违背了艾泽瑞亚大陆的能量守恒定律！

能量只能被转化、被抵消，怎么可能被另一种能量当成“柴火”给烧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天生石体”了，这是一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能量法则！

石室前，张无忌缓缓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到那名被内爆杀死的刺客身边，熟练地摸索起来，很快，就从对方怀里摸出了一枚冰冷的、刻着双头蛇家徽的金属牌。

雷恩家族的徽记。

鱼儿上钩了。

他将那枚徽记轻轻放在刺客的胸口，然后像拖麻袋一样，将三具尸体一一拖到了训练场中央，那是明天清晨，罗德曼伯爵前来巡视的必经之路。

他没有将尸体随意丢弃，而是将他们整整齐齐地摆成了一排，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安详，仿佛不是被刺杀的，而是来参加一场露天葬礼。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清晨的冷风吹过，卷起淡淡的血腥味，却吹不散张无忌眼底的平静。

伯爵的敲打，雷恩的报复，都不过是这场盛大演出开始前的开胃小菜。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宏伟的圆形角斗场轮廓，听着从地牢深处传来的、隐约的野兽咆哮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血腥联赛。

十连胜的荣耀。

该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