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矿脉心魔,暗伏清流(1 / 1)

第833章矿脉心魔,暗伏清流

张无忌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等候在一旁的静虚。

“何时出发?”

“现在。”静虚的回答干脆利落,“幽冥矿脉距此三百里,御剑半日可达。

你可有飞行法宝?“

“有。”

张无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飞剑。

剑身古朴,是他从百艺盟兑换的普通货色,品质中规中矩,胜在稳定。

静虚瞥了一眼那柄飞剑,没有多言,转身御剑而起。

张无忌紧随其后。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掠过天衍山脉的连绵峰峦,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静虚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他御剑在前,身姿挺拔,白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始终保持着那种淡漠的神情,仿佛身后跟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

张无忌也不在意。

他御剑飞行的同时,神识沉入卷轴,仔细研究幽冥矿脉的地图与任务说明。

幽冥矿脉是天衍宗的重要资源点之一,出产多种阴属、金属性灵矿,其中最有价值的是“玄冥寒铁”与“金精石”,前者可用于炼制阴属性法宝,后者则是铸造飞剑的上等辅材。

矿脉分为甲乙丙丁四个开采区,越往深处,矿石品质越高,但环境也越恶劣。

丙字区位于矿脉中段,开采深度约三千丈,是目前主力作业区域。

卷轴上的任务说明写得很简略:“丙字区近期煞气异常活跃,数名弟子道心受损,需查明原因并提出解决方案。”

但旁边那行小字——“心魔暗生,煞气侵蚀,需纯净道基方可抵御”——才是重点。

这是玄真子特意给他挖的坑。

幽冥矿脉的煞气能引动心魔,侵蚀道心。

一个从下界飞升、修炼混沌之气的修士,道基能“纯净”到哪里去?

只要他在煞气环境中暴露一丝“不纯”,玄真子就有了发难的理由。

半日后,幽冥矿脉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荒凉的山谷,寸草不生,地面裸露着灰黑色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冷气息。

谷口处矗立着一座简陋的营寨,几座石屋错落分布,外围设有防护阵法的光幕。

两人落下剑光,落在营寨门前。

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迎了上来。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修为气息沉稳厚重,赫然是元婴后期。

“在下周岩,幽冥矿脉丙字区值守长老。”中年修士抱拳行礼,目光在张无忌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位便是新来的张客卿?”

“正是。”静虚代为回答,“戒律殿派遣张客卿前来调查丙字区煞气异动。”

周岩点头,神色略显凝重。

“二位里面请,我先介绍一下情况。”

他引着两人走进营寨,进入中央那座最大的石屋。

屋内陈设简陋,正中是一张石桌,桌上铺着一幅巨大的矿脉剖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个区域的分布与状态。

周岩指着图上丙字区的位置,开口道:

“丙字区是目前矿脉的主力开采区,深度三千丈左右,主要出产玄冥寒铁与金精石。

正常情况下,矿脉深处的煞气虽然浓郁,但处于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修士只要做好防护,便能正常作业。“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

“但从三个月前开始,丙字区深处的煞气开始变得异常活跃。

浓度波动剧烈,时高时低,毫无规律。

更麻烦的是,那股煞气中似乎混杂着某种能侵蚀道心的特殊成分。“

“已有数名弟子在深入探查时道心受损。”周岩声音沉重,“其中两人出现严重幻觉,至今仍在疗养。”

张无忌问:“具体是什么样的幻觉?”

周岩沉默片刻,道:“据他们描述,深入丙字区深处后,会突然看到一些……令人恐惧或愤怒的景象。

有人看到至亲惨死,有人看到仇敌当面,情绪被瞬间放大,理智丧失。

等回过神来,已经道心崩裂,灵力逆行。“

“心魔煞气。”静虚淡淡道。

“正是。”周岩点头,“所以我已下令,丙字区深处暂时禁止深入,只在中层作业。

但即便如此,煞气的波动仍在加剧,长此以往,恐怕连中层都无法正常开采。“

他看向张无忌,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张客卿,戒律殿既然派你来,想必对你有信心。

不知你打算如何调查?“

张无忌走到石桌前,俯身细看那幅矿脉剖面图。

他的手指沿着丙字区的走向移动,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

“这里。”他指着图上一处标注为“异常”的区域,“煞气浓度最高的点在哪里?”

周岩走过来,看了他指的位置一眼,微微一愣。

“正是此处。”他道,“这是丙字区最深处的采矿巷道尽头,三月前煞气首次异常爆发,便是从这个位置开始。”

“我要去那里看看。”

周岩皱眉:“那里煞气浓度极高,即便是化神期修士,待久了也会受到影响。

你——“

“无妨。”张无忌平静道,“我自有办法。”

周岩还想说什么,静虚在一旁开口了。

“周长老不必多虑。”他的语气依旧淡漠,“张客卿道基深厚,戒律殿对他有信心。

我也会随行监察,不会出问题。“

周岩看了静虚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他叹了口气。

“好。我带你们去。”

三人离开石屋,朝矿脉入口走去。

矿脉入口是一道宽约三丈的裂隙,向地下延伸,两侧镶嵌着照明用的萤石,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腥冷气息越浓。

那股气息不是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带着阴郁与暴戾的特殊感觉,像是无数怨念与负面情绪凝聚而成。

张无忌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开始受到轻微的干扰。

那股煞气在试图渗透他的识海,寻找缝隙。

他运转《太极心法》,将神识稳固,同时放缓呼吸,让体内的真元平稳流转。

三人一路下行,穿过数个岔路口,沿着标记好的路线深入丙字区。

路上偶尔遇到几名值守的弟子,他们看到周岩,纷纷行礼,目光扫过张无忌和静虚时,带着好奇与警惕。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丙字区中层。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作业区,数十条采矿巷道向四面八方延伸,巷道壁上镶嵌着更多的照明萤石,照得四周一片惨白。

几名弟子正在巷道口整理工具,看到周岩,停下手中的活计。

“长老。”

“情况如何?”周岩问。

“中层煞气波动比昨日又强了些。”一名弟子回答,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我们只能在外围作业,深处根本不敢靠近。”

周岩点头,转身看向张无忌。

“再往前走约五百丈,就是丙字区深处的入口。

那里煞气浓度陡增,过去几场事故,都发生在那一片区域。“

张无忌没有多言,迈步向前。

静虚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三丈左右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会靠得太近。

周岩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五百丈的距离,很快走完。

当他们踏入深处区域的瞬间,空气中的煞气浓度骤然攀升。

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耳边仿佛响起了低沉的呜咽与嘶吼,像是无数亡魂在哭诉。

张无忌的神识瞬间被压缩,感知范围从数百丈骤降到不足百丈。

他能感觉到,那股煞气正在疯狂地冲击他的识海防线,试图找到破绽。

远处,巷道尽头,是一团翻滚的灰黑色雾气。

那雾气浓稠得几乎不透光,其中隐约有扭曲的影子在游动,像是某种活着的、充满恶意的存在。

周岩停下了脚步,脸色有些发白。

“再往前就是核心区域。”他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张客卿,你……确定要进去?”

张无忌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静虚。

静虚站在三丈之外,双手负后,面色平静如水。

“张客卿请便。”他淡淡道,“我在此处监察。”

监察。

说得倒是好听。

张无忌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那团灰黑色的雾气。

他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一步踏入其中。

煞气瞬间将他吞没。

周身的灵力护罩发出轻微的震颤,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那股煞气如同无数细针,从四面八方刺来,试图穿透他的防御,侵入他的体内。

耳边的呜咽与嘶吼声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张无忌没有理会这些。

他在雾气中找了一处相对稳定的节点,盘膝坐下。

然后,他主动放开了识海的一丝缝隙。

煞气如同找到了出口的洪水,疯狂涌入。

一瞬间,无数幻象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看到了赵敏倒在血泊中,看到了小昭被人掳走,看到了殷离面目全非的尸体,看到了周芷若拔剑刺向他的胸口……

那些他经历过、或害怕经历的场景,一股脑地涌来,试图动摇他的道心。

但张无忌的道心,早已在倚天世界的血与火中淬炼过无数次。

他经历过背叛,经历过失去,经历过生死一线的绝望。

那些经历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的心变得如同磐石。

幻象冲击了一波又一波,他的道心却纹丝不动。

张无忌冷静地感知着那股煞气的本质。

这不是普通的阴属性能量。

它更像是一种“意志”,一种充满了无序破坏欲的、混乱的意志。

它没有明确的攻击目标,只是本能地想要破坏、想要侵蚀、想要将一切拖入混乱。

明白了。

张无忌心念一动,丹田深处,那一缕混沌之气被他牵引出来。

混沌之气无序,却蕴含万有之机。

它不遵循既定法则,却又能衍化、模拟乃至包容诸多法则。

他没有用混沌之气去对抗煞气。

那样做太粗暴,也太显眼。

他做的是,引导一丝混沌之气,去“模拟”那股煞气的无序形态。

混沌之气在他体表流转,逐渐演化出一种与煞气极其相似的能量波动——阴冷、暴戾、充满混乱的气息。

在外界的感知中,张无忌周身的灵力开始变得紊乱。

他的气息沾染上了浓重的阴冷,修为波动忽高忽低,像是正在被煞气侵蚀,道心逐渐失守。

巷道入口处,静虚远远地感知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果不其然。

这个下界飞升者的道基,根本不“纯净”。

混沌之气又如何?在心魔煞气面前,一样会暴露本性。

他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周岩站在一旁,脸色更加凝重。

“张客卿他……”

“不急。”静虚打断他,“再看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雾气中,张无忌的“紊乱”状态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他的气息突然一震。

那层紊乱的外象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他真实的修为波动——比进入雾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稳固。

他睁开眼睛,眸中精光闪烁。

静虚的瞳孔骤然一缩。

张无忌站起身来,走出雾气。

他的气息平稳如常,甚至比之前还要强上一丝。

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内敛的气度。

“怎么可能……”周岩低声喃喃。

张无忌没有理会他的惊讶。

他走到静虚面前,平静道:“深处的情况,我已基本摸清。”

静虚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的冷意更浓。

“说。”

张无忌转身,指向巷道深处那团翻滚的雾气。

“煞气异常的根源,并非矿脉本身的问题。”

他顿了顿,道:“矿脉深处,存在一条隐蔽的‘幽泉阴脉’。”

周岩一愣:“幽泉阴脉?”

“地下阴属灵泉的一种形态。”张无忌解释,“它沿着矿脉底部流动,原本与矿脉中的金煞之气互不干扰。

但三个月前,阴脉的流经路线发生了偏移,与金煞之气的某个聚集点产生了冲突。“

“两种属性相冲的能量在狭窄的空间内激烈碰撞,产生了大量混乱的能量残留。”他道,“这就是煞气异常活跃的原因。”

周岩听得目瞪口呆。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我们在矿脉待了这么多年,从未发现过什么幽泉阴脉……”

“因为它太深了。”张无忌道,“在矿脉底部,常规手段无法探测。

而且,阴脉的流动非常缓慢,偏移可能用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在三个月前达到临界点。“

他看向周岩。

“我能感知到它,是因为我的功法有些特殊。”

周岩张了张嘴,没有再问。

张无忌继续道:“解决的办法有两种。

其一,以强力封堵阴脉的流经路线,切断它与金煞之气的接触。

但这样做工程量巨大,且可能引发其他问题。“

“其二呢?”

“其二,在冲突节点处,构筑数个相互制衡的灵力循环结构,缓和两种能量的碰撞。”张无忌道,“这样既能降低煞气浓度,又不会破坏矿脉原有的能量平衡。”

“你有把握?”周岩问。

张无忌点头。

“我可以现在就做。”

周岩看向静虚,征求他的意见。

静虚面无表情,淡淡道:“张客卿既已查明原因,便请放手去做。”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中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张无忌没有在意。

他转身,再次走入那团灰黑色的雾气。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走向巷道最深处,来到煞气最浓的核心点。

然后,他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地面上。

混沌之气从掌心涌出,穿透岩石,探入矿脉深处。

他循着那股阴冷的气息,很快找到了幽泉阴脉与金煞之气的冲突节点。

那个节点位于矿脉底部约两千丈深处,两种能量在那里剧烈碰撞,形成了一个不断向外喷涌煞气的“漩涡”。

张无忌引导混沌之气,开始在节点周围构筑灵力循环结构。

他的手法极其精细,每一缕混沌之气都被精确地引导到特定的位置,形成一个个微小的、相互咬合的能量回路。

这些回路像是一道道缓冲带,将两种冲突的能量隔开,同时又允许它们在回路内部缓慢流动、相互消解。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回路构筑完成,张无忌收回手掌,站起身来。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煞气浓度正在缓慢下降。

虽然不会立竿见影,但只要那些循环结构持续运转,冲突节点的能量碰撞就会逐渐平息,煞气也会随之消散。

他走回巷道入口处。

周岩和静虚仍在原地等候。

“好了。”张无忌道。

周岩一愣:“好了?”

“冲突节点已被缓和。”张无忌道,“煞气浓度会在接下来的数日内持续下降,预计半月后,丙字区深处便可恢复正常作业。”

周岩将信将疑,放出神识感知了片刻,脸色渐渐变了。

“真的在下降……”他喃喃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构筑了几个灵力循环结构,缓和冲突。”张无忌简单解释。

周岩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好手段。”他由衷赞叹,“我在矿脉待了三十年,见过不少能人,但像你这样能直指问题本质、以巧破力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抱拳行礼,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张客卿,周某佩服。”

张无忌回礼:“周长老客气。”

静虚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没有说话,但握在袖中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

三人原路返回,回到地面上的营寨。

周岩亲自将任务记录写好,盖上值守长老的印鉴,交给张无忌。

“任务提前数日完成,产出预计较预期提升两成。”周岩道,“张客卿,这份功劳,我会如实上报。”

张无忌接过记录,点头致谢。

静虚站在营寨门口,等张无忌出来,冷声道:“任务已毕,回去复命。”

他转身御剑而起,不再多说一个字。

张无忌跟上。

回程的路上,两人依旧一前一后,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天衍宗山门出现在视野中,静虚才忽然开口。

“张客卿。”

“嗯?”

静虚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的功法,确实有些门道。”

张无忌没有接话。

“但越是如此,越需要谨慎。”静虚道,“天衍宗传承八千年,底蕴深厚,有些东西,不是你能轻易触碰的。”

他说完,不再开口。

两人降落在问道殿前的广场上。

静虚径直走向殿内,张无忌跟在身后。

大殿中,玄真子依旧端坐在高台主位上。

静虚上前,将任务记录递上,简短汇报了整个过程。

玄真子听完,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沉默良久。

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良久,玄真子开口。

“下一项任务。”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一抛。

玉简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张无忌面前,被他伸手接住。

“整理‘藏经阁’第三层,上古道藏残卷‘混沌考’篇。”

玄真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期限,一月。”

张无忌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

玉简温润,却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重量。

他抬头,正对上玄真子的目光。

那目光幽深,如同无底的深渊,看不到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