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组建内阁(1 / 1)

寒霜千年 一片雪饼 2382 字 21小时前

皇帝接受臣民拥戴,进入了盛安城。

先帝的葬礼之事乃是天下之重,必须召开朝会,权衡考虑。

但这一路风尘,无论是官员还是陛下,多有疲惫。

所以今日没有进行任何的政治活动,而是要求百官在家中进行休整,翌日正四品以上的所有官员,都需穿戴朝服入殿议事。

这一次新君第一次的临朝,尤其重要。

不过皇帝并不为此而担忧,因为有宋时安在,所有的事情都交予他便可。

一进宫之后,便由章公公领着他,去适应成为一个皇帝。

章公公是魏忤生的王府总管太监,现在负责包办一切皇宫的事务,等同于当时的陈宝。

但显然,宋时安的上台,就是要去君主化。

那么依托于皇帝的大太监权力,也会被完全的缩减成纯管家角色。

其实换个说法,现在的皇帝,已经很接近君主立宪中的君,更多的是一个文化符号。

但咱们的新君,在接受了万民的拥护之后,那高呼万岁的场景,让他的虚荣之心得到极大满足。

“陛下。”陪同的走向太元殿之时,章公公笑盈盈的对他说道,“您在城外对跋扈藩王的呵斥,以及对新政改革的决心,整个盛安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这话让皇帝的嘴角下意识的要挑动,但他保持住了从容姿态,道:“真有此事?”

“陛下,奴婢怎敢欺君。”章公公说道,“而且,宫中有那么多的太监宫女,一些外出采购的,也是能够接触市井的,他们也都听说了呢。”

“那……”皇帝稍稍停下脚步,道,“他们怎么说的?”

“陛下,市井百姓言语粗鲁,怕是触了圣怒,奴婢不敢乱说。”

“市井黎民又不是举人秀才,如何能够做到口吐芬芳,锦绣文章。通俗的话,才是真实的民心。”皇帝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如实的告诉朕吧,讥谤于市集者,他们如何骂的,也明说。”

每一个太监都是哄孩子的高手。

更别说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太监,更是对新皇帝的心思,揣摩得明明白白。

“那些百姓说……”所以,他在犹豫之后,还是十分惶恐,“奴婢不敢。”

“朕赦你无罪,说。”皇帝道。

有这样的承诺之后,章公公方才开口道:“他们都觉得大快人心,大虞的藩王平日里骄纵惯了,视百姓如猪狗,哪怕是京都之中,也时常有藩王子弟动手伤人杀人,而盛安衙门向来都是视而不见。”

真发生了这种事情,盛安令衙门视而不见是正常。

不管是谁,宋靖还是叶长清,他们对宗室都没有执法权。

只是皇帝有点意外:“伤人就不说了,还有动手杀人的宗室子弟?”

皇帝以前是晋王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些。

准确来说,他就没有将视野放在这些宗室的身上。

他们没有权力,所以不值得自己拉拢,尤其是先帝以外的那一支。

这也算是大虞的基本政治制度之一,宗室豢养制。

“陛下,奴婢不敢妄言,但……”章公公道,“百姓为陛下叫好,说您是圣明仁君的很多,可是……”

“更多的是骂嘉瑞朝昏暗朝政的。”皇帝语气冷静的说道。

章公公低着头不说话,默认了这一切。

其实这不算秘密。

想都想得出来。

老皇帝是一个对勋贵很好,让钦州人掌控最高权力的人,老皇帝又是一个擅长端水,懂得用田地,俸禄,女人优待宗室的人。

他的这些‘好名声’,自然是建立在割让超国民待遇的前提下。

有人犯罪无需受到惩罚,那么就势必有因此受害而得不到申冤的人。

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压迫。

“陛下。”章公公继续的说道,“槐郡屯田之事,早已传遍盛安。前太子,还有叛贼吴擎,他们在百姓口中,已经是…罪无可赦。”

“因为天下苦勋贵久矣。”

皇帝什么都懂。

但因为他是被宋时安推着走的,所以这一切,他本能的认为是:哪有什么民心向背,都是那些权臣们之间的政治斗争。

可今日在盛安城中,直接受到的狂热爱戴,的确没办法作假。

他知道,宋时安肯定在他喝斥祁王的同时,便在城中为自己造势,将他‘圣人天子’的形象塑造给百姓看,方才被这般拥护。

可这,至少说明一个道理。

宋时安是民心所向。

百姓爱的是他。

而一切都听从于他,信任于他的君主,便是一个好的皇帝。

陡然间的,皇帝回想起了当初城中所传的,甚至让老皇帝派喜善因此大开杀戒的四字预言:圣君贤臣。

难道说……

贤臣指的是宋时安没错,圣君实际上是自己。

“这对宗室的改制,朕不会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皇帝决定道,“跟宗人府说,明日临朝,除邺城侯(广陵王)以外,所有王不得不上朝。若不来者,革除王爵。”

“是,陛下。”太监低头应下,又小声的问道,“那肃王呢?肃王多病,先帝时期便已不参朝政。”

这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

削弱宗室,是削哪一宗?

叔叔伯伯们要砍,兄弟砍不砍。

明日的参加早朝的藩王,就是要削的藩王。

“肃王也是藩王,还是朕的兄弟。”皇帝霸气决定道,“让他稍稍撑一下,也算是为朕分忧。”

“是。”

宗室的事情,就这么给定下。

“那陛下,明日的早朝流程,您是否需要先过一遍?”太监问。

在正前面,就是那一座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大殿,太元殿。

第一次上朝,何时上,从哪走,走几步,对群臣如此下令。每一个细节,皇帝都从来没有正式的经历过。

“好。”

就这样,在章公公一旁侧引下,这位新君走上台阶,走进大殿。

怀揣的紧张情绪,在看到大殿正中央,那座盘着苍龙,流光四溢的龙椅后,化作了无限的憧憬。

他的双眸,被希冀的光泽所润泽。

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恍惚。

在不知不觉中,他一步又一步的,走向龙椅。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已经近在咫尺。

手也在无意识的抬起,指腹触在龙椅副手上的龙须浮雕上,嘴角的弧度,着魔般的一点点扬起,就像是被夺舍一般,这权力怎么能够不让人贪念?

当初前太子监国之时,不过是在玉阶第五之上,寓意九五参半。

而自己,已经走到了龙椅面前。

章公公非常懂事的,匍伏的跪在地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呼一声,让皇帝从幻梦中醒来。

而醒来后,则是比喜悦更加激烈的狂喜。

因为这美梦并非是梦,就是现实。

皇帝他,坐在了龙椅之上。

他第一次在这个地方。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这个位置的视角,跟其余朝臣的视角,完全不一样。

正是这一点的高度,让他发现,恰好这里可以看到整个的皇宫的坡度,一点点向下。

最宏伟的景色,在自己面前铺陈开来。

我魏翊轩,看到了整个天下。

我从此,立于天之上!

“召宋卿,入宫。”

皇帝直接的下达了在皇宫里面,第一的诏令。

他不需要做任何的彩排。

他虽然没有当皇帝,可是他在当皇子时,每天都在观察先帝是如何做一个皇帝的。

他做梦都想当皇帝……他直接就能当皇帝!

“是。”

章公公立刻去做,传召宋时安入宫。

没过多久,他便进入到太元殿里,对陛下匍匐一拜。

“时安。”皇帝连忙的说道,“朕授你私下会见皇帝不拜之权,你我二人,无须如此。”

“谢陛下。”宋时安知道,自己把他给哄好了。

当一个权臣,如果会觉得累,那一定是用皇帝时,太麻烦了。

可要是皇帝跟自己完完全全站在一条线,自己所想的,就是皇帝所想的,那如何会觉得累呢?

当权臣最烦的,就是有些忠臣在皇帝那里逼逼叨叨,还要搞劳什子的衣带诏,非要还政于君。

忠臣什么的,最讨厌了。

皇帝开口道:“时安,朕觉得不仅要将宗室的田地,俸禄削减。皇宫之内的妃嫔宫女,以及不必要的支出太多。朕打算昭告天下,大行节俭之风,并惩治奢靡浪费。”

看吧,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陛下圣明,这真是百姓之福啊。”宋时安十分感动的夸赞道。

咱们的新君,是真要做一个圣人天子了。

不管以后怎么说,现在有这种心,都是值得鼓励的。

“你那一千五百金,是要成全朕的孝道。但朕觉得先帝遗诏便是朴素从简,大可剩下来,交予国库。”皇帝道,“用以北伐讨贼。”

“陛下您的想法臣十分赞同,可这钱毕竟来路微妙,于流程不符。臣觉得,可以入皇宫内帑。”宋时安说道,“既是北伐,肯定要嘉奖士卒。陛下您用自己的府库奖赏士兵,一能振奋军心,二也是让天下百姓,看到您的仁义,您的决心。”

皇帝被宋时安感动到了。

他一度以为,对方要做一个事事插手,对自己完全掌控的枭臣。

但他竟然愿意让自己财务自由,并且能够以皇室的名义,收揽君心。

这些尊重,完全超出了义务。

“时安所言极是,朕觉得可行。”皇帝点了点头,欣然的答应。

“陛下,既然您今日召见臣。”宋时安顺势的说道,“臣有个提议,想与您商榷。”

“时安尽管开口。”皇帝道。

“陛下,臣以为大虞而今的困境皆为‘累赘’二字。”宋时安说道,“因为要解决吸附于粮税的特权豪族,所以施行了屯田,屯田既成,勋贵也灭,此乃开源。而陛下要做的大行节俭,削弱宗室支出,则是在节流。可宗室所造成之消耗,只占一部。真正的要花钱的地方,陛下您是如何想的?”

“冗官。”皇帝两个字把一切都给概括。

这也是当今大虞存在的症结。

宗室的累赘,也是包括在其中的。

大虞的官是科举来的,也有世袭来的。

而因为这两样并行,导致这个国家机器,庞大得难以动弹。

大虞的确存在国家公务员大面积欠薪的情况,一问都说当官不容易,可说辞官却没有一个人愿意。

朝廷俸禄没有发到位,可这些官员依旧存在,并且一直都保持着运行,那必然是有其它方面的利益置换,能够供给这一群体的生存。

国家财政,也在某些方面,被持续的暗中吸血。

然后年底一结算,垄断行业竟会年年亏损。

当然,我说的是大虞。

要解决这种情况,只有一个法子。

“时安,这种事情若做,是否有些过于大胆?”皇帝有些担忧的问道。

“陛下,这些事情在任何一个王朝,那都是做不下去的。在以前的大虞,或者以后的大虞,也都没办法能行。”宋时安十分坚定的说道,“唯有现在能行。”

冗官这个问题,现在不解决,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解决。

属于是拖下去后,就再也没办法完成的历史使命。

趁着权力交替,而宋时安的权力和声望又都在巅峰之际,赶紧解决!

“那时安,你决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皇帝问。

宋时安进言道:“陛下,将中央官员分为六部,吏,户,礼,兵,刑,工。统管所有的官员,主政官位尚书,正一品。吏户为六部之首,分为左右相。其它所有不必要的部门,超过年龄的官员,大概五成的官员和衙司全部取消清退,告老官员皆授各级‘博士’职务,官职原地升一品,但俸禄削减六成。”

这一招,太狠了。

以前朝廷对待闲职是怎么做的?

给你个无实权的官职,但还是有部门,俸禄也按照品级所发。

这就导致朝廷里一大堆一品二品,但离他了他们一切完全不受影响的冗官。

现在,这些官员全辞退。

给一个真正的虚职,级别更高了,但不用上班。

削减的俸禄倒是其次,可将这些维持衙门运行的财政支出给断了,这笔钱才是最丰硕的。

比如宋策的姥爷,就是需要清退的对象。

国家养这些人,太累了。

宋策的姥爷会答应吗?

当然会,因为他儿子要去干封疆大吏了!

可是其它官员绝对会反抗和抵触。

还是那句话,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压迫。

宋时安要快刀斩乱麻一般,彻底的将这些藤壶给清理掉。

“时安,你的这个主意很好,可朕想问一点。”皇帝有些不解的询问道,“六部之上呢?”

宋时安给的法子很好,可不太成熟。

按照他的意思,六部涵盖了所有的朝廷机构,吏户为先,可统领他们的中枢呢?

在之前,实行三公九卿,同时文武分立的制度。

虽然三公也是虚职,可九卿之首的尚书台可是明确规定了,可总领百官。而武将这边,吴擎所任的大将军,则是在军衔上为武将之首。

也就是说,有结构的。

可是行六部的话,就意味着六个部门是最高权力机构,下面的分支,只为尚书负责,哪怕吏户为先,权力最大,可也不能去插手其余部门。

那谁来统筹,谁来发令呢?

皇帝只是暗弱,绝非是脑残,不会看不出这套官职差一个‘头’。

而这时,宋时安给出了他的回应:

“陛下,请组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