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皇帝又驾崩(1 / 1)

寒霜千年 一片雪饼 2130 字 16小时前

“公父,再不出兵,更待何时!”

身着金鳞铠甲,腰间配剑,器宇轩昂而又忿怒狰狞的江陵王魏翊行冲到了他的营房之内,十分激动的问道。

而漳平国公则是十分冷静的坐在案前的位上,一边端着茶,一边伸出手:“翊行,坐着说。”

“本王已经等了很久,恨不得手撕宋时安那国贼……早已按捺不住。”魏翊行带着一些情绪,十分不满的说道。

“你也是带兵的,不应该不知道出征之前,要粮草备足,要大义先行,要动员文武,要百姓拥护吗?”漳平国公反问道。

这么说了之后,他才忿忿不平的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但依旧一副小公举的秉性,抱怨的说道:“逼退父皇,杀我兄长,我们已经早就占据了大义,这宋时安一日不除,这大虞的天下,就一日不得安宁。”

“你对魏忤生如何看?”漳平国公问道。

“他?”魏翊行十分不屑的说道,“不过一贱妾所生,父皇从来没有看得上他,如今僭越为王,已经是仁慈。还敢行摄政之事,此人我入了中原,必定杀之!”

先帝的那些多儿子里,身份地位最低微的,就是魏忤生。

其余的哪怕都算不上嫡子,母系的娘家,也是在大虞有些威望和背景的。

比如这位魏翊行的妈,就是扬州大姓,周氏的嫡长女。

而魏忤生的妈,唯一的优点,那就是美。

美得让她这一介贱妾,哪怕怀了皇帝的种,也能够在后宫安然无恙。

纯粹是皇帝那个瑟兰,喜欢这个美人,把他妈当成斐济杯了。

“那你对你的二哥,也就是之前的晋王,怎么看?”漳平国公又问。

魏翊行明显有些没有脾气,低下了头,虽然心里也不太满意,但还是开口说道:“他的皇位是陛下给的,我认。”

“那就够了。”漳平国公说道,“我们要当的,那是清君侧的忠臣。而不是为了皇位,打进盛安的叛贼。既不是叛贼,你急什么?”

漳平国公其实知道他急什么。

这个十几岁的小孩,把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他想当皇帝。

想趁着这京中大乱的时候,狠狠的当一把皇帝。

但这小子缺少一些智慧。

漳平国公的确为了造势,在宣传口的一侧,放出了盛安政局不稳,宋时安人心背离的流言,让这南扬的人以为,盛安都要完蛋了,大虞都要崩溃了。

魏翊行这小子,是真的觉得他爹死了,他哥死了,宋时安现在就被口诛笔伐了。

他压根就不知道,这盛安稳如老狗。

这宋时安的执政,也是‘众望所归’。

“那我们该当如何呢?”魏翊行十分认真的说道,“宋时安这次的屯田,烧了不少的粮食。可要是明年的屯田成了,兵精粮足了,我们可更难打进盛安了。”

“姬渊他不是傻子,他的人已经带到了北凉,也在搞屯田。”漳平国公提醒的说道,“先帝让我镇南,那我们就只能够在南面做文章。”

“就那孙佗?”魏翊行说道,“不过是一帮吃肉喝血的牲口,跟山匪盗贼无异,这样的人,能够掀起什么样的浪花?”

“他能够掀起什么浪花,在于我们。”

漳平国公轻轻一哼,接着抬起手,说道:“我们抵抗朝廷,是要让他们觉得我们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但我们威胁最大的不是反了,也不是没反,而是似乎要反,而又不反的状态。”

简单来说,有人要跟你干架,你不怕。

有人不跟你干架,你更是不放在心上。

可有个人对你心怀不满,就在你身后,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干架,这才是最棘手的状态。

“公父,你这话我怎么没听懂?”魏翊行有些皱起眉头的问道。

“把盔甲穿好,马上就会有一战。”漳平国公笃定的说道,“这一战,你将作为主将,独当一面,名震百越。”

听到这话,魏翊行的眼睛都亮了,充满了期待。

接着他站起身,双手握拳,昂着头笑语道:“公父,翊行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在外面,迎面就碰到了漳平国公的大儿子,陈望。

陈望主动赔笑的行礼,魏翊行则是相当潇洒点了点头。

“爹,殿下这是在高兴什么?”陈望进了营盘之后,不解的问道。

“高兴就笑,不高兴就闹,这殿下不是一直都这么可爱吗?”漳平国公在吐槽之后,没有继续的在这事上纠结,问道,“孙佗那边,如何说了?”

“这孙佗答应了,而且还把行军的路线,给了我们。”陈望走到他的面前,双手献上密信。

漳平国公打开信后,开始认真的看起来,并一边说道:“南越诸部,其中丘居氏,对孙佗最为不敬,又最为强悍。这孙佗,早就对其不满。此番,我们替他除了此人,他会感谢我们的。”

“可毕竟是外族,这孙佗又是夷汉杂种,真的能信吗?”陈望有些担忧的问道。

“杂种嘛,只是贱,但并非蠢。”漳平国公缓缓起身,走到了一副挂起来的地图面前,说道,“孙佗老了,南越诸部多有蠢蠢欲动。这次宋时安掌权,他亲自带兵北犯劫掠,要是能够抢几座城,掳掠个上万人回石庭,也算是彰显他老当益壮。”

“就是让这大虞子民被孙佗就践踏,有些不舒服啊。”

“动的也不是我们地盘的城,是他宋时安的子民。”漳平国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说道,“他抢了城和地,赚了声望。我们对丘居氏大胜,一能表明我们并不是要反,二也能够顺势的将功劳安在魏翊行的头上,顺势上表皇帝封他为越王。”

二字王,绝对比三字要尊贵。

江陵王的确是年轻,身份也算是不错,可如若没有贵王的头衔,天下人也不会把他当成继承者之一。

魏忤生能做得,我魏翊行如何不行?

“如若真的是能这样的话……”陈望也笑了,点了点头,“这宋时安不仅不会刁难我们,还要敬我们,怕我们。”

“我想让他把他弟送过来。”漳平国公说道,“但我也不想送你去盛安。”

“我都听父亲的。”陈望颇为孝顺的回应道。

“不过,也别太小看这个宋时安了。”

虽然依然运筹帷幄的规划好了一切,可漳平国公还是颇为深沉的说道:“吴擎能够死在这小子的手上,这不是偶然的。”

………

南越军,主帅大帐之中,孙佗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在他的两旁,是八位王。

其中六人是蛮王,两人是陈氏的王。

不过加上孙佗在内的所有人,基本上都不是纯种的汉人血统。

毕竟当今的南越皇后,沙摩吉便是一个异族女人。

可以说,都是串串。

当然,这些王只是叫王,而非是大虞朝廷之中的那些藩王。

这些王是部落之主,手下的子民,从三五万到十来万不等。

对于大虞而言,就是一个县到两个县左右的水准。

不过跟那些县令不同在于,一个县里,要承担县税,郡税,州税,国税。为朝廷募兵,为国家出徭役。县令能够动用起来的兵员,不到总人口的二十分之一。

可这些王们,手下有三万人,就能够拉出一万人的作战人员。

这也是外族让人所困扰的地方。

没有制度,没有根基,就能全民皆兵。

“陛下,扬州富而宜州苦,为何我们非要去打宜州呢?”丘居祝提高声音,发话道。

“丘王觉得是为什么?”孙佗凝视着他,质问道。

丘居祝感觉到了孙佗的敌意,于是十分平静的说道:“臣不知道,所以才请问陛下。”

“那朕告诉你。”孙佗道,“宜州朕要打,扬州朕也要打。不管对面是谁,朕都会打,哪怕是宋时安亲至,朕也会砍下他的头颅,用眼睛泡酒。但现在,朕想打宜州。”

这丘居祝无非就是想说,陛下你是不是老了,害怕了,所以不敢跟虞州人叫板了。

他把一切都表现出来了。

可孙佗并未落入他的圈套。

而是用更加霸气的回应,稳固自己的位置。

“陛下圣明。”丘居祝双手握拳,随意的应了一下,然后默不作声。

“此番出战,朕为先,亲自率大军北进。”孙佗下令道,“巴王护左翼,丘王护右翼。所到之处,务必打扫干净,而虞国的女人,厨子,木匠,铁匠,全都扣在军中。”

蛮王联盟作战,更像是黑社会团伙去扫街。

他们的目的是赚钱,所以要供奉一个盟主。

而打赢之后,再行分赃。

盟主占大头,其余的部落的按照实力水平,出兵多少,再进行瓜分。

其实一半的好处,都是孙佗拿了。

但这就是话事人,你若不服,那就成为话事人,亦或者说独立门户,自己出去单干。

可单干你就要记住了,孙佗会带着整个社团一起去打你。

丘居祝现在有点这种倾向,因为做到了社团实力第二人,可是依旧只能跟其它的王一样,分他分内的一些,还不能挑好的猎物。

因此,他有埋怨。

孙佗哪怕老了,身体差了,也得在这个时候展现老狼王的风范,震慑住这些有狼子野心的贼王。

“是。”

众王就这般的接令。

而孙佗,也在沙摩柯的护送下,回到了自己的王帐里。

在想起了那丘居祝的一问,他当场就恼火道:“这畜生,真的以为自己就能当皇帝了?”

“陛下,他做不到。”沙摩依说道,“他手下兵不过数万,人不足您的三成,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些乌合支持,方才敢如此嚣张。但陛下您,在这南越,依旧是众王之王。”

“我当然是的。”孙佗十分自信,不过还是狠得牙痒痒,“可要是这家伙要是不在了,那就更好了。”

孙佗现在的问题在于,他一直都在中原王朝化,包括首都的城建,可是这样做的代价就是,饼子摊大了。

到处都要有人去守,去占。

真正能够用的兵,其实跟丘居祝相比,多不到哪里去。

毕竟人家没有城,没有地,哪怕跟你战术性换家,他也只是亏一些草棚,牲口,和异域女。

“陛下,他活不了多久的。”沙摩依说道。

“哼。”

孙佗不屑的哼了一声。

这时,一名掳掠过来,已经在南越待了十几年的太医,端着热药走了过来:“陛下。”

孙佗接过,喝了下去。

沙摩依看着他喝完之后,便悄然的退下了。

孙佗就这样,在侍女的服侍下,躺在了榻上。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感觉到身体极热,大汗淋漓,于是连忙对一旁的侍女道:“去,喊太医过来。”

“是,陛下。”

侍女不敢耽搁,直接的退下,去请太医。

而就在他离开之时,藏于帐外,王旗之下的沙摩依顺势潜入,朝着王榻,一步一步。

并且,手中缠着的布带,一点点解开,拉长。

“沙摩依,你!”

孙佗话音未落,沙摩依直接就勒住他的脖子,一圈圈缠着,然后狠狠的用力,将他勒得窒息,双腿挣扎,眼珠子外翻。

没过一会儿后,眼角歪斜的咽气。

“陛下……”

太医快步进来,看到这一幕后,心一紧,而后连忙低下头,颤颤巍巍的说道:“将军,您说过要放我回中原的……”

“我说过的事情,当然会答应你。”

坐在床榻之上,沙摩依语气颇为轻蔑。

下一刻,一名侍卫闯了进来,直接就将这个太医从后面一刀斩。

扑通一声,太医扑街了。

“这汉人医生对南越憎恨已久,用毒药和布带谋杀陛下。”

沙摩柯将这布带直接甩到太医的面前,然后说道:“此事要保密,只对我们的几位大将说。并宣布,退兵回石庭。”

“是,将军!”这位侍卫应下。

“然后,给皇后……啊不,太后殿下禀报。”

想到这一幕,沙摩依就激动到颤抖,不过还是强行的克制住笑意,道:“让爹速去石庭,我们要辅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