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杯真话茶,谁喝谁倒霉(1 / 1)

屏幕上的画面虽然没有声音,但沈青梧通过高清镜头放大,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黑框眼镜男人胸前挂着的工作牌。

上面用宋体小字印着精神卫生中心主治医师。

再结合那份印着红头文件的牛皮纸档案袋,沈青梧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猜到这倒霉前夫打算唱哪出戏。

无非就是精神鉴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那一套豪门宅斗的包浆老梗。

这年头,反派的套路真是比她每天睡的回笼觉还要一成不变。

既然人家连主治医师都大老远请来门口吹冷风了,她这个女主人要是再不给面子露个脸,多少显得有点不懂待客之道。

其实主要是躺太久,腰肌有些发酸,需要换个更软的地方继续瘫着。

沈青梧掀开柔软的蚕丝被,赤脚踩在带着微温的实木地板上。

脑海中恰到好处地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面对精神病指控依然保持只要我不认,有病的就是你们的顶级咸鱼素养,触发白银红包。

意念点开,红包爆出一阵刺目的银光。

恭喜获得特殊消耗品深吐真言大红袍一壶。

注:这杯茶,狗喝了都得承认自己昨天偷吃了三坨屎,百分百无视任何意志力防线进行强制自爆。

沈青梧满意地挑了下眉梢。

这系统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连审讯的力气都替她省了。

她随意披了件真丝睡袍,踩着绵软的拖鞋慢吞吞地走下旋转楼梯。

红木扶手透着深秋的微凉,一楼宽敞的客厅里,空气已经被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紧绷感填满。

陈诚办事效率极高,不仅把门外冻得直哆嗦的陆景山和那个医生放了进来,就连之前在院子里躲着、不知怎么跟陆景山成功汇合的白芊芊,也被一并请到了真皮沙发前。

薄砚辞倒是自觉,已经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定。

他翘着二郎腿,镜片后的灰眸冷淡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仿佛在看几只会说话的草履虫。

沈青梧,你别太嚣张了。

陆景山一见她下来,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指着身旁的黑框眼镜男大声道,这位是市三院的**医生。

他手里有你近半年的完整精神病历。

名字对上了。

沈青梧在一张价值七位数的米白色意式真皮沙发上坐下,顺势往里一陷,找了个完美的承托角度,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清了清嗓子,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盖着红章的纸,故作严肃地推到水晶茶几上。

沈女士,根据这份诊断报告,你在签署资产抵押协议期间,正处于严重的偏执型精神分裂发作期。

从法律角度讲,你当时完全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

那份协议自然也是无效的。

白芊芊立刻在一旁适时地挤出两滴眼泪,用那标志性的矫揉造作嗓音捏着鼻子附和,姐姐,你就别逞强了,景山也是为了你的病情着想,把房子还给陆家,我们送你去最好的疗养院好不好。

沈青梧听得耳朵发酸。这夹子音不去配少儿频道真是屈才了。

她根本没有去碰那份显然是连夜伪造的废纸,而是对站在一旁待命的陈诚打了个响指。

陈管家,客人大老远来一趟挺费口水的。

把我刚才放桌上的那包大红袍泡了,一人倒一杯。

陈诚心领神会,很快端着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走过来。

澄红透亮的茶汤注入白瓷小杯中,一股极其浓郁却又带着丝诡异冷香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青梧端起自己那杯普通的温开水润了润嗓子,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想让我承认这上面的字,行啊。

把茶喝了,咱们就好好谈谈撤销协议的事。

这态度转变得太快,陆景山狐疑地盯着那杯茶。

但一想到只要沈青梧松口,这套上亿的别墅和自己岌岌可危的董事长位置就能保住,他狠狠咬了咬牙,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为了显出诚意,他甚至把杯底朝下亮了亮。

一秒。两秒。三秒。

陆景山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僵硬,面部肌肉像是不受控制般剧烈抽搐起来。

紧接着,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沙发上弹射起步,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度亢奋且不受大脑控制的狂吼。

放屁的抵押协议。

那根本不是沈青梧签的。

是我上个月为了给芊芊买那架波音私人飞机,偷偷挪用了公司账上两个亿的流动资金。

我怕董事会查账,才找人刻了沈青梧的私章,伪造她的签名把这房子抵押出去套现填窟窿的。

我就是个挪用公款的活畜生。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白芊芊惊恐地瞪大眼睛,手足无措地想去捂陆景山的嘴。

但就在刚才,她为了掩饰紧张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

茶水下肚的瞬间,白芊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立刻扭曲成了世界名画里的呐喊状。

她一把拍开陆景山,尖锐的嗓音差点把头顶的水晶吊灯震碎。

你才是畜生。

你连生育能力都有问题你不知道吗。

我肚子里这块所谓的陆家骨肉,根本就是半个月前我花十万块钱找隔壁王医生买的虚假超声波报告。

要不是为了逼沈青梧这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黄脸婆净身出户,我才懒得装这出怀孕的戏码。

老娘天天绑着个假肚子装得累死了。

这信息量太大,直接在客厅里投下了一颗当量惊人的核弹。

站在旁边的**脸都绿了,他刚才被茶香吸引,也习惯性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此刻药效发作,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却依然挡不住嘴里疯狂往外吐字。

十万算什么。

陆景山这两年为了掩盖医院地下三层的非法人体实验,给了我整整三千万封口费。

我还帮他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黑钱,通过海外皮包公司洗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我连今天这份精神病历都是昨晚用萝卜刻的假章盖的啊。

三个人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阿卡贝拉合唱,争先恐后地把自己祖宗十八代见不得光的底裤全扒了个干净。

沈青梧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看着这群魔乱舞的画面,从旁边的果盘里捏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味道好极了。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果肉,白皙的指尖随意指了指沙发缝隙里那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微型录音机。

随后,她偏过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此刻虽然极力维持着冰山面瘫脸、但灰眸深处已经掀起惊涛骇浪的薄砚辞。

薄医生,你要的核心证据,他们刚才可是亲口嚼碎了喂到你嘴里了。

沈青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现在,可以请这三位影帝影后去吃免费的牢饭了吗,他们吵得我头疼。

薄砚辞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透着股散漫劲儿的女人,薄唇紧抿。

哪怕是以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理智,此刻也无法用常理解释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极其荒诞的群体自首事件。

但他动作没停,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拨出了报警电话。

半小时后,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别墅区的宁静。

几名警察动作利索地将还在疯狂自爆、连小时候偷看寡妇洗澡都快交代出来的三人组强行塞进了警车。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沈青梧揉了揉因为看戏而有些酸涩的脖颈,听着警车远去的声音,只觉得腹中传来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空虚感。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连个早饭都没吃,实在是太亏待自己这副尊贵的咸鱼之躯了。

她摸出手机,熟练地划开那个只服务于顶级富豪的黑金外卖软件。

今天心情不错,既然刚继承了这亿万家产,怎么也得点个空运的白松露配顶级和牛鱼子酱套餐犒劳一下自己,顺便体验一把花钱如流水的万恶资本家生活。

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跳跃,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标价五位数的结算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