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本奥数题,适合用来垫桌角(1 / 1)

沈青梧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果断放弃了在一楼这张沙发上死磕的念头。

她拖着疲惫的步伐踩着实木楼梯回到二楼主卧,反锁房门,往两米宽的乳胶床垫上一砸,彻底切断了与这个世界的物理联系。

然而,这份宁静只维持到了第二天中午。

正午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奢华的波斯地毯上割裂出一道刺目的金线。

沈青梧是被一阵能震碎骨膜的重低音音波硬生生从深睡眠里震醒的。

咚!咚!咚!

这不是心跳,这是楼下客厅传来的顶级低音炮轰鸣。

震感顺着承重墙一路攀爬,连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都在共振中跳起了疯狂的踢踏舞。

沈青梧烦躁地把枕头死死捂在脑袋上。

这便宜继子昨天才在洗脚水里练过憋气,今天居然还有精神搞土味电音节?

现在的防沉迷系统怎么就管不住这帮精力过剩的男高中生。

叮!

检测到宿主在高达120分贝的恶劣噪音环境中依然秉持能躺绝不坐的顽强摆烂意志,完美契合咸鱼精神,触发黄金红包!

恭喜开出学神附体体验卡(限时版):大脑算力瞬间跃升至量子级别,手眼协调满级,万物皆可降维打击!

道具已存入背包,可随时提现。

脑海中突兀炸开的电子音,让沈青梧残存的起床气达到了顶峰。

她面无表情地掀开蚕丝被,在意识中点了使用,光着脚踩上拖鞋,一把拉开了房门。

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客厅的惨状尽收眼底。

昨天才被清理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此刻盘踞着几台犹如黑色怪兽般的顶级专业电音设备,错综复杂的线缆像蜘蛛网一样铺满一地。

除了头上还顶着半圈防水纱布的陆小宝,沙发上还歪着个穿花衬衫、打着眉钉的陌生瘦高个。

宝哥,这重低音够劲儿吧?

保准楼上那女的神经衰弱!

瘦高个一边扯着嗓子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嚎叫,一边手指疯狂搓动着手里的游戏手柄。

阿强,干得漂亮!

给我把音量拉到最大!

我看她能在上面当王八缩到什么时候!

陆小宝死死盯着占据了半面墙的百寸激光电视,屏幕上是某款爆火的末日生存竞技游戏,战况正酣。

哦,原来这黄毛小弟叫阿强。

沈青梧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到两人背后的沙发沿。

她根本没去碰那个正在疯狂输出噪音的调音台,那太费体力了。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闲置的备用高级手柄,伸手捞了过来。

学神附体的特效在指尖触碰塑料外壳的瞬间攀升至巅峰。

沈青梧只觉得原本因为缺觉而混沌的大脑瞬间变得如同冰川般清明,屏幕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子弹轨迹、人物移速、风向参数,在她眼中自动拆解成了一串串最基础的数学坐标与概率模型。

她按下加入战局的按钮,指尖在按键上化作了一道残影。

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沈青梧连姿势都没换过,懒洋洋地靠着真皮沙发背。

但电视屏幕上的战局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扭转。

她操控的角色根本没有去捡任何重火力,仅靠一把基础左轮,像个幽灵般穿梭在地图的视野盲区。

利用系统算出的极限物理弹射角度,她每一枪都精准击中地图场景中的易燃物和高爆物。

火光冲天中,阿强和陆小宝的游戏角色被判定为受到友军恶意攻击而连带死亡。

更绝的是,沈青梧利用极限手速和底层机制漏洞,疯狂触发了游戏核心的反作弊防火墙警报。

滴——

屏幕画面突然定格,紧接着弹出一个刺眼的血红色提示框:检测到该账号存在严重异常数据篡改行为,已执行永久封禁处理,且不可申诉。

震耳欲聋的电音还在客厅里轰鸣,但沙发上的两个精神小伙却像被当场拔了网线,死寂般僵在了原地。

我的极品神装!

我的国服前十标志!

我花了三年打出来的号啊!

陆小宝呆滞了足足三秒后,眼眶瞬间憋得通红,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正在随手丢开手柄的沈青梧,情绪彻底崩溃,抄起旁边一个价值五位数的便携音响就想往地上砸。

动作轻点,砸坏了还得走你爹的账。

沈青梧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从真丝睡衣口袋里摸出一管正红色口红,拔掉盖子。

她走到那扇能俯瞰整个江景的巨大落地窗前,手腕翻飞。

浓烈正红的膏体在透明玻璃上摩擦,发出一阵轻微而急促的咯吱声。

一串串繁复的微积分符号、矩阵参数和偏导数公式如同藤蔓般在玻璃上迅速蔓延。

沈青梧的眼神毫无波澜,量子级别的大脑算力让她根本不需要思考,仅凭肌肉记忆就将一道国际竞赛级的奥数压轴题默写完毕,顺便在关键参数上稍微篡改了几个数字。

别嚎了。

沈青梧转过身,随手将只剩半截的口红扔在窗台上,指了指玻璃上那片仿佛天书般的红色符号,这题解出来,我个人赔你一个全皮肤全道具的满级账号。

解不出来,这套电音设备就当是你们俩的智商税了。

阿强咽了口唾沫,赶紧掏出手机,对着玻璃上的题目拍了张照,手指在搜题软件上疯狂点按。

宝哥……搜、搜不到啊!

全网无匹配题型,软件提示题目参数存在逻辑悖论……阿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404报错,急得满头大汗。

废话,参数我现编的,能搜到就有鬼了。沈青梧嗤笑一声。

刚好,老管家钟叔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战战兢兢地绕过满地线缆走了过来。

托盘里是刚切好的冰镇黑美人西瓜。

沈青梧顺手拿起一小块西瓜咬了一口。

冰凉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完美安抚了她被噪音荼毒的神经。

她一边将一粒黑色的西瓜籽精准地吐进垃圾桶,一边用一种看单细胞生物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你们俩的脑容量加起来,可能还不如花园里那条哈士奇。

狗拆家还知道挑软的沙发垫咬,你们拆家不仅搭上了三年的心血,现在还得对着一堆初等数学符号干瞪眼。

这智商,建议回炉重造的时候记得给自己多点两个脑干发育的技能点。

陆小宝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憋不出来。

毕竟那满屏幕被封禁的红字和玻璃上的天书,是对他尊严最直观的碾压。

沈青梧慢条斯理地嚼着西瓜,敏锐的第六感突然让她察觉到了一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挑高的客厅,落在了二楼半开放式的阳台上。

薄砚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今天换了一身居家休闲的深色针织衫,金丝眼镜后的深灰色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落地窗上的那道红色公式。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沈青梧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那一丝类似于职业解剖者遇到罕见标本时的探究与狂热。

那眼神仿佛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正试图层层剥开她的颅骨,分析她这个前几天还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豪门阔太,究竟是在哪个高等学府接受的变态级数理化教育。

太麻烦了,这种想要强行探究真相的聪明人最讨厌了。

沈青梧叹了口气,把啃干净的西瓜皮扔回托盘。

她走到茶几旁,随手扯过一张陆小宝刚才垫外卖盒的废纸,刷刷几笔把玻璃上那道题的辅助推导公式写了上去,然后粗暴地团成一个纸团。

薄医生,看戏看够了吗?

沈青梧扬起下巴,将纸团极其精准地往二楼阳台的方向一抛。

纸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薄砚辞的手边。

既然你拿着陆家高昂的辅导费,就麻烦尽一点家庭教师的责任。

沈青梧连打两个哈欠,转身往楼梯走去,监督他订正。

做不出来,今天谁也别想吃晚饭。

她懒得去看薄砚辞捏着那个油腻纸团时的表情,径直踏上实木台阶。

经过楼梯转角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余光扫到了下方阴暗的储藏室死角。

刚刚还唯唯诺诺端着西瓜的钟叔,此刻正捂着嘴,对着一部完全没见过的旧手机快速地说着什么。

沈青梧极佳的听力捕捉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词汇。

……对,莫小姐……她现在很放松……可以安排……

沈青梧重新迈开腿,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嘴角却极其隐蔽地勾起了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看来昨晚那个跪在地上把地板擦得锃光瓦亮的精英讲师,并不甘心就这么咽下那桶脏水的恶气,正试图通过策反这栋房子里的老骨干,给她找点新的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