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2金额巨大(1 / 1)

隆万盛世 平行空间来客 2250 字 19小时前

让张吉再清理府里的下人,也算是魏广德未雨绸缪。

毕竟,府里所有的事儿,张吉不可能亲力亲为,很多也是交待给下面的管事负责。

如果其中有人动了歪心思,又刻意隐瞒的话,他也未必知晓。

查查,总会让人放心不少。

魏广德哪知道,手下人还都挺守规矩,或许是他重视的原因,倒是没有闹出幺蛾子。

只是,因为抓不到小辫子,张鲸也变了策略,没有使用厂卫最擅长的罗织罪名,无中生有,而是另辟蹊径,打算用魏府每年巨额的利息金额去刺激皇帝。

无形之刃,最为致命。

而此时荆州城外,钦差行辕里,连续几天清点张府财物,再和陈矩带来的账册进行对比,虽然还未全部完成,但大致上已经有个印象。

此时,海瑞居中端坐,左侧是陈矩,右侧则是都察院御史,下面站的有自京城随行监督的官员,也有湖广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人。

海瑞这个时候召集众人,也就是碰碰头,看大家有无收获,或者有什么意见,可以为他们接下来的工作起到引导作用。

“陈公公,已经核对的财物里,可有发现辽王府财物?”

海瑞直接开口,问向陈矩。

核对这一关,是陈矩在管,有内似和随行官员监督,应该做不得假。

陈矩闻言摇摇头,说道:“目前清点的张府之物,未有发现辽王府印记,辽王府旧档中也未曾记载。”

一般来说,各家府邸制作的财物,都会在其上打上印记。

不止宗室、官家,就连普通士绅、地主家里制作的物件,也都会有印记。

一般来说,财物上没有发现辽王府印记,那基本上可以排除出自辽王府的可能。

虽然,一些印记可以被抹除,但还有一些,可是不容易的。

且这些印记,往往都隐藏起来,也就是俗称的暗记,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非熟悉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看。

可是这些,对于陈矩带来的人面前,可不是什么疑难麻烦。

宫里的暗记,还有宗室的,习惯相似,且都有存档。

逐一对比,就算有抹除的痕迹,也是能够被看出来的。

但陈矩问了带来的人,都说没有发现丝毫蹊跷。

至少,他们检查过的,最有可能出自辽王府的物件,上面都没有发现辽王府暗记,也没有抹除的痕迹。

这些物件,自然是极为难得材料所制,或者工艺非常精湛,就是最先被找出来核对的物件。

“那,清理张府田宅,可曾有发现?”

海瑞看向另一侧都察院的人问道。

“按照账本进行核对,田产均非辽王府所有。

只是张府在城里有两处铺子,原是辽王府产业,因无王府规制,所以当初就留给地方发卖。

我们找到官府旧档进行核对,是张家当时参与竞买所得。

一共发卖的有十多处城里的铺子,张家就买到这两处。”

御史和下面的按察使司的人对了个眼神,才开口说道。

“如此说来,这些铺子来源也是清晰的,不存在侵占了?”

海瑞问道。

“确实如此。”

御史马上说道。

虽然,他们翻阅旧档时也发现其中有些不对,那就是价格。

张家买那两处铺子,相比其他发卖的铺子便宜了许多。

但他们找当年参与竞卖的官府老差役和商人问过,当时发卖时,张家人上来就报价。

你想想,当时张家是什么人家?

内阁阁臣,在本地那就是一等一家族,谁敢和他们竞争?

于是乎,张家只要一出价,就绝对没人和他们竞争。

最后成交的价格,自然也就很便宜了。

倒是张家当时也不贪心,就买了那两处铺子,其他的都没在出手。

当然,那两处铺子,肯定也是这十多处铺子里地段最好的。

这里面,无关公平,最起码没有猫腻。

众人慑于张府,不敢与之竞拍,也不算张府有什么问题。

所以,御史和按察使司、布政使司的人聚在一起商议后,认为竞拍也没有问题。

要知道,如果这都算是侵占,那各地的官绅家族所以的买卖,都可以被认为是侵占了。

大明官场虽然护短,但每年还是要处理几个贪官污吏的,否则都察院、吏部脸上都不好看。

要说一个赃官都没有,吏部都不好意思这么对皇帝说。

所以,这些倒霉被拿出来当典型的家伙,自然也一样被抄没家产。

而那些金银还好说,直接收入内廷,而田宅就是对外发卖,属于朝廷。

收入中一部分入地方府库,一部分要上缴户部。

“这么说,那封弹劾,现在看来,大体上就是诬告了。”

海瑞开口说道。

“也不能说全是诬告,至少我们在张家看到那么多金银,这可不是张家这些年俸禄就能积攒起来的。”

这时候,下面一个官员忽然开口说道。

“确实如此,张府光是金银就价值二十万两,还有那些财物,虽然没发现其他需要特别注意的物品,但以一品官员的俸禄,确实不可能积攒这么多。”

很快,就有人附和道。

陈矩脸色如常,倒没说什么,只是瞥了眼那几个附和的人。

只是文官集团的事儿,和他们宦官没关系。

实际上,内廷的宦官,倒是巴不得他们自己人把张居正扳倒,他们在一边看笑话。

至于和张居正牵连最深的,非冯保莫属。

可冯保已经倒台,去了南京守陵,对他们自然没有影响。

“还是该审审,虽然老早地方上派兵封锁了张府,但张家未必就没有在其他人家里隐匿钱财。”

就在海瑞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下面又有人提出新的可能。

闻言,海瑞脸色微变。

这次奉旨前来,不过是检查张家是否有私藏辽王府财物,可现在的风向,却变成了查张居正是否清廉。

张家的财物,真不是那么好查的。

海瑞在京城呆过,自然知道冰敬炭敬等不入账的灰色收入,而且张居正坐镇中枢多年,各省没少往他家里送这方面的孝敬。

原本,这种事儿,他们是不该过问的。

可是现在居然有人提出来,也不知道是真的无知,还是别有所图。

和陈矩一样,海瑞只是盯着那几人看了眼,记住他们的名字。

话说到这里,他自然不能直接拒绝他们的意见。

想想,海瑞才开口说道:“诸位所言也有理,明日我就召张家长子过来问话。”

很显然,那些人的目的是达到了,那就是张家没有在辽王府案子里获利,那就查张家的其他事儿。

海瑞其实也想看看,张敬修对此能有什么答案。

毕竟,张居正在朝堂多年,如果张家真有贪腐,那自然要办。

但如果只是官员之间的走动,私底下的孝敬,合乎潜规则,海瑞也不会掀开。

当初还年轻气盛时,海瑞其实都没有和整个文官集团为敌的念头,翻开那些潜规则。

到了一把年纪的时候,就更不会这么做了。

朝廷要的是稳定,绝对不是掀起滔天巨浪,打破已然形成的规则。

聚会,在各怀鬼胎的气氛下结束。

海瑞坐在那里,看着众人离开,他也是一言不发。

他其实在收到旨意的时候就猜想到了,这怕是京城里一些人搞出来的事儿。

按说官员一般是不会主动寻找所谓贪腐线索的,被查处的官员,也多是因为得罪人,才会被人整进狱中。

从今日来看,明显有人针对张家,打算罗织罪名。

对于张居正,海瑞的态度其实也很复杂。

一方面,他承认张居正的治国能力。

张居正主持的清丈田亩,厘清税赋和行“一条鞭法”,对于百姓是有利的。

虽然,他也收到过地方上因为太过偏激,大致新法在执行过程中出现偏移的情况。

但总体来说,这也是少数。

实际上,被扣在张居正头上的,导致“无数”百姓家破人亡的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

因为就算不行新法,这些人家多半也会如此。

只不过,张居正行考成法,地方官员为了政绩,确实做出一些偏激行动来。

但考成法有错吗?

海瑞并不认为如此,官员人浮于事的情况,他早就知道,为此也想了许多办法并上奏。

但实际情况就是,就算朝廷执行他提出的建议,貌似也没有张居正考成法效果好。

考成法对国家,肯定是利大于弊的。

而张家现在的遭遇,多半也和他的新法有关,一些官员借机报复而已。

护不护张家,从来不在海瑞的考虑范围内,他现在只会查清情况后据实上报。

说到底,最后有无罪名,全在万历皇帝一念之间。

而陈矩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想法和海瑞类似。

显然这些人里,有那边的人,刻意在今日提出来。

不过也好,早提比晚提好,始终都是要面对的。

至于要不要给京城送信,陈矩想想还是摇头。

等这边商议奏疏的时候,他再把结果提前告知魏广德,让他有个准备就好。

反正,张居正和魏广德之间的牵连不深。

说实在的,张居正的书信,都已经被内廷的人扣下来了,只不过还没到查阅的时候。

一切,都得看宫里那位的意思。

真要清算,定下罪名,这些书信是全部都要查阅记录,从中揪出所谓“张党”。

魏广德有没有和张居正的书信,他有事儿直接就和他面谈了,怎么会留下书信。

大不了,也就是内阁里的条子,那条子还未必就是直接给他的。

查抄张家的目录,特别是书信记录,陈矩早就看过。

曾省吾早年和张居正书信密集,甚至劳堪也有几封。

虽然不知道其中内容,但想来多是和政事有关,攀附应该是牵扯不上的。

否则,他们怕早就找人托关系,联系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海瑞按照前日所说,派人召张敬修前来钦差行辕。

“张主事,请坐。”

正堂里,海瑞挥手让张敬修坐在一边,有下人端茶进来放在一侧。

“此次招你前来,是想知道张府中所获金银和细软来源。

有人提出,张府府中财物,不是首辅大人俸禄能积攒下来的。”

海瑞例行询问,自然就很直接。

张敬修闻言,脸色只是片刻不自然。

其实,他们兄弟早就把账理了一遍,还真就是老父亲在时收逢年过节收的礼物。

虽然收礼比较多,但谁让那么多人上杆子往家里送,要巴结自家。

不过,张府里的钱财,其实还不是全部。

毕竟,张家后面几年也学着魏广德投资商会,特别是海贸商会,在几家里占了股份。

这点,也是跟着魏广德学的。

这或许也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分别投了几家商会,分散风险。

毕竟海贸的风险很大,运气不好鸡飞蛋打。

外边的账,还可以瞒着,可家里的银钱,张敬修也只能如实向海瑞说了下。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听到张敬修板着指头算了算,两京十三省每年都会送来冰敬炭敬。

还有张居正的那些门生,逢年过节也往家里送礼。

而张家的回礼,当然没那么丰厚,一来一去算下来,一年结余上万两银子,貌似也说得过去。

就是,这也太多了。

要知道,这还只是结余,在京城,张家也没少花这笔钱。

之后,海瑞又让人去请陈矩过来,让张敬修把情况又说了遍。

陈矩估摸着张家也会这么说,虽然金额确实大了点,可能这么圆过去的话,未尝不是好事儿。

他也算看出来了,海瑞似乎没有借机搞倒张家的意思。

就算张居正在时,曾经对海瑞有诸多不公。

但海瑞办案,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

海瑞这几天可是把张家抄回来的账本反复翻阅,对照每一笔银钱的进出时间。

银钱进账,多是年节前,一百两到五百两礼钱不等。

至于那几十箱细软,按照张家的解释,也是礼物。

其实不止那么多,一些礼物又被挑出来做为回礼送出去了。

“张主事,这些话,你先自己写份供词吧,签字画押。”

陈矩想想,就对张敬修说道。

“后面,还是让人继续查查。

账虽然是这么记得,查查是否真如此。

张府里,应该有收藏礼物清单才对,要不怎么在库房对账。”

陈矩开口说道。

各家其实对别人送来的礼物,都会抄录礼单,方便还礼。

这种单子,就是人情客往的记载,在大明朝也不会被视为受贿的证据。

当然,如果超出正常金额的礼单,肯定就要单独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