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章 祠堂反击(1 / 1)

没有人回答。

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

祠堂外静悄悄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桑榆扶着供桌,一点点站起来。她拖着发软的身体走到门边,伸手去推,门纹丝不动。

她从门缝往外看,阳光下,一把铜锁明晃晃地挂在门环上。

锁上了。

桑榆靠在门上,闭上眼。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她抬手,用力拍门。

“开门!”

没人应。

“有没有人?开门!”

还是没人应。

桑榆打了个寒颤,头越来越晕,眼前的门板开始晃动,像水里的倒影。

她扶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皮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轻,像是飘在云里。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脑海里浮现出沈寂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醒了没有?身上的毒解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

一杯冷水兜头浇下。

“哗!”

桑榆猛地睁开眼,剧烈咳嗽起来。冰冷的液体灌进鼻子、嘴里,呛得她眼泪横流。

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湿透的额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头顶传来一声娇柔的笑。

桑榆抬起头。

林芊芊站在她面前,手里捏着一只空茶盏。阳光从天窗漏下来,照在她脸上,那张柔媚的脸,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桑姐姐,”她柔声道,“你方才昏过去了,妹妹真担心你有个好歹。用的法子是刁钻了些,姐姐不会怪我吧?”

桑榆盯着她,没有接话。

林芊芊把空盏递给身后的阿秀,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她穿着崭新的藕荷色襦裙,发髻一丝不苟,和此刻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桑榆形成鲜明对比。

“哎呀,”她掩唇轻笑,“姐姐怎么这样看着我?我好心来看你,姐姐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瞪人呢?”

桑榆撑着地,缓缓站起来。

高烧未退,浑身酸软,每站直一寸都像扛着千斤重担。可输人不输阵,她不能在这个心怀不轨的女人面前露出狼狈模样。

林芊芊打量着她虚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这是怎么了?发热了?”她伸出手,想摸桑榆的额头。

桑榆偏头避开。

林芊芊的手悬在半空,也不恼,收回来,从袖中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像沾上了什么腌臜东西。

“姐姐别误会,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她弯了弯唇角,“我是来告诉姐姐一个好消息的。”

桑榆戒备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不是善茬儿,要小心别着了她的道儿。

林芊芊往前凑了一步。

桑榆立刻后退一步。

林芊芊脚步顿住,脸上浮起受伤的神色:“桑姐姐这是做什么?仿佛我是洪水猛兽一般。妹妹好伤心……”

她这副模样,越看越像一朵黑心莲。就算幕后主使不是她,桑榆也对这种人提不起半分好感。

“我不喜与人亲近。有话直说,不必作态。”

林芊芊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随即掩唇嗤笑:

“桑姐姐这话说的,昨夜那些山匪,不知与姐姐多亲近呢。在这儿装什么呢?”

桑榆双眼微眯。

“外头的流言,是你传出去的?”

林芊芊笑容微微一滞。

她心里暗惊,这桑榆好生冷静敏锐,自己连番挑拨,她竟丝毫不乱,反而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片刻怔愣后,她讪笑:“姐姐说的哪里话,我只是听到传言,关心姐姐罢了。”

“你我并无交情,不必一口一个姐姐。”桑榆冷冷看着她,“请叫我程少夫人。”

她虽打定主意要和离,可林芊芊既然拿这个来恶心人,她也不介意用这个身份反刺回去。

果然,林芊芊脸上的假笑彻底崩不住了。

她换了副腔调,声音冷下来:“程夫人已经决意让程大哥休了你,你有什么脸面再以少夫人自居?”

“这副模样顺眼多了。”桑榆扯了扯唇角,“装什么柔弱白莲?我是程府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只要我一日未签字和离,就还是程家少夫人。而你——”

她顿了顿,目光从林芊芊头顶扫到脚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算我走了,程夫人也不可能要一个毫无家世、体弱多病的女子做程澈正妻。你百般算计,最多也就是个妾。”

这话戳中了林芊芊的死穴。

她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恼羞成怒,扬起手就朝桑榆脸上扇去。

桑榆怎么可能乖乖挨打?

职业杀手她对付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能让她欺负了去?

她抬手攥住林芊芊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林芊芊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她瞪大眼,另一只手又要打过来,桑榆眼疾手快,再次制住。

“啪!”

又一记脆响。

左脸也肿了起来。

林芊芊被打懵了,捂着脸后退几步,再不敢往前凑。她指着桑榆,尖声叫道:

“你这贱人、你竟敢在程家祠堂打我?”

桑榆下巴微抬,斜睨着她,气定神闲。虽然她此刻站着都费劲,但气势上绝不能输。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地方?”

她嗤笑,“这一巴掌,打你不知廉耻,勾引他人丈夫。另一巴掌,打你不分尊卑,以下犯上。”

“你个贱人!”林芊芊尖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称尊?我告诉你,我乃是——”

话到嘴边,她猛地收住。

桑榆挑眉:“你是什么?怎么不说了?”

她嘲讽笑道:“妾通买卖,妾乃贱流。我作为主母,随时可以将你发卖。你以为自己有多高贵?”

林芊芊浑身发抖,咬牙切齿:“我不是妾!”

桑榆露出惊讶的表情:“对哦,我忘了,你连妾都不是。”

她往前一步,林芊芊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爬上程澈的床榻,无名无分,这可是私通。按本朝律法,私通者,浸猪笼。”

林芊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指着桑榆的手抖得像风中枯叶:

“你……你……”

“我什么?”桑榆冷冷看着她,“就这么点本事,也敢来招惹我?”

她往前又走一步。

林芊芊连连后退,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险些摔倒。阿秀慌忙扶住她,两人狼狈地退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