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园的冬日,寒风渐起,银杏叶落尽,枝头覆上一层薄薄的霜色,期末考的钟声落幕,寒假也如期而至。忙碌了一学期的校园,渐渐褪去喧嚣,学子们收拾好行囊,奔赴各自的家乡,奔赴一场冬日的团圆与休憩。
云望舒、张栖梧和江叙三人,早已约好一同返乡——张栖梧和江叙是同乡,而云望舒的家在邻市,距离不算太远,却不便独自往返折腾,江叙便主动邀约:“望舒,你干脆住我家吧,我家有空房间,咱们仨也能多聚聚,比你单独回邻市方便多了。”
云望舒没有推辞,满心感激地应下:“好,麻烦你了,江叙。”三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一同踏上返乡的列车,车厢里暖意融融,三人并肩而坐,依旧有说有笑,从校园的趣事,聊到返乡后的计划,语气轻快,满是对假期的期待。
列车缓缓抵达家乡的车站,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三人重逢故里的喜悦。江叙的家就在市区,环境安静,父母性情温和,得知云望舒要来暂住,特意收拾出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热情地招待他,丝毫没有生疏感。云望舒在江叙家住了下来,每日和江叙一起起床、看书,偶尔等张栖梧过来,三人便一同出门,逛遍家乡的街巷,吃遍儿时爱吃的小吃,重温年少时的时光。
冬日的日子,清闲而安稳,几日后,张栖梧率先提议:“天天在家待着也无聊,咱们仨不如去南京玩玩吧?冬天的南京,有梧桐落雪,有老巷烟火,正好趁这个假期,好好放松一下。”
江叙和云望舒纷纷应允,三人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筹备出发前的事宜。张栖梧负责查询出行路线、预订酒店,细致地规划好每日的行程;江叙则整理出行必备的衣物、药品,一一核对,严谨周到;云望舒则主动承担起订车票、规划景点的任务,三人分工协作,忙碌却格外惬意,空气中满是期待的气息。
筹备间隙,江叙和云望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晒着冬日的暖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南京的景点,慢慢聊到高中同学的近况,江叙端起桌上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望舒,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云望舒抬眸,看向江叙,眼底带着一丝疑惑,语气平和:“什么事?你说就好。”
“我前几天,听高中同学说,林见晚和张宇辰,已经毕业了。”江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云望舒的心事,“他们没有考研,而是一起返回了咱们这边,合伙开办了一家计算机公司,听说筹备得挺顺利的,差不多已经步入正轨了。”
听到“林见晚”和“张宇辰”的名字,云望舒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哦,我知道了,挺好的。”
江叙看着他平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南京的雪景据说很美,咱们到时候一定要去中山陵看看,顺便拍几张照片。”云望舒温和颔首,顺着他的话题聊下去,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刚才谈及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当晚,等江叙睡下,云望舒独自坐在房间的窗边,窗外夜色静谧,冬日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带着一丝清冷。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下意识地打开朋友圈,漫无目的地刷着,指尖划过一条条动态,无意间,便刷到了林见晚的更新。
朋友圈里,是几张林见晚和张宇辰的合照,还有一张公司的照片——两人并肩站在公司的招牌下,笑容明媚,眼底满是默契与安稳,张宇辰轻轻揽着她的肩膀,眼神里的宠溺,毫不掩饰;公司的招牌崭新,装修简约而大气,看得出来,两人付出了不少心血。配文很简单:“不负韶华,并肩同行。”
云望舒静静地看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平静,终究被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取代。他以为,自己早已彻底放下,以为再次听到她的消息、看到她的模样,心底不会再有任何波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深埋在心底的牵挂与遗憾,只是被刻意尘封,从未真正消失。
他想起苏城的重逢,想起咖啡店的告别,想起她泪流满面说“对不起”的模样,想起自己坦荡放手时的祝福,心底的酸涩,一点点蔓延开来,缠得他心头微微发疼。可他没有表现出来,没有叹气,也没有emo,只是轻轻划走屏幕,关掉朋友圈,将手机放在一边,重新望向窗外的夜色,神色渐渐恢复平静。
他没有打算把自己的这份酸涩,告诉江叙和张栖梧——他知道,他们是真心关心自己,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心事,破坏了三人假期相聚的好心情。既然已经选择放手,既然已经祝福她幸福,这份心底的酸涩,便该由自己默默承受,慢慢消化。
第二日,张栖梧准时来到江叙家,三人继续筹备去南京的事宜,欢声笑语依旧,云望舒依旧温和从容,和往常一样,和他们一起讨论行程、收拾行李,从未提及昨晚看到朋友圈的心事,也从未提及林见晚和张宇辰的消息。
冬日的阳光,温柔而温暖,透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映着他们笑意盈盈的模样。筹备的忙碌,同窗的陪伴,渐渐冲淡了云望舒心底的酸涩,他知道,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与其沉溺于遗憾,不如珍惜当下的陪伴,好好奔赴一场属于他们三人的南京之行。至于心底的那一丝酸涩,就让它在岁月的温柔里,慢慢沉淀,慢慢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