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望舒唱完《空降兵战歌》,包房内的气氛彻底摆脱了此前的诡异与静谧,众人又嬉闹着唱了几首歌,直到夜色渐深,困意渐浓,才各自停下话筒,收拾妥当准备回房休息。张栖梧和江叙一路说说笑笑,互相调侃着对方今晚的跑调瞬间,林见晚则依旧安静,挽着张宇辰的胳膊,脚步轻柔,偶尔低声说着什么,眼底满是安稳。
一行人在电梯口道别,渐渐分散开来。云望舒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房门,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白日里玄武湖救人的寒凉、KTV的热闹,此刻都化作淡淡的倦意。他褪去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转身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后休息。
温热的水流顺着脸颊滑落,驱散了周身的凉意,也让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就在他低头擦拭脸上的水珠时,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云望舒微微一怔,心想这么晚了,会是谁?他连忙擦干脸上的水珠,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快步走到房门前,轻轻拉开一条门缝,看清门外的人时,眼底瞬间泛起一丝惊诧,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婉宁?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怎么过来了?”
门外的赵婉宁,褪去了KTV里的神采飞扬,换上了一身浅色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披在肩头,依旧是甜美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她看着云望舒惊诧的神情,甜甜一笑,梨涡浅浅,语气俏皮又自然:“班长,这么晚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云望舒的神色瞬间变得纠结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走廊两端,又看了看眼前的赵婉宁,语气带着几分顾虑:“这……不太好吧,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被栖梧他们或者酒店的人看到,对你不好。”他并非不近人情,只是顾虑到男女有别,不想让赵婉宁被人议论。
听到这话,赵婉宁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大方又坦荡,丝毫没有扭捏:“班长,你想多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就是战友,聊聊天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她说着,轻轻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又有几分可爱。
云望舒看着她坦荡的模样,又想起白天并肩救人的默契、聊起部队时的同频,心底的顾虑渐渐消散,终究还是侧身让开位置,无奈地笑了笑:“进来吧,别聊太久,明天还要出去玩。”
赵婉宁笑着走进房间,随意找了个沙发坐下,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的布置——简洁干净,收拾得一丝不苟,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角落里还放着那只贴着空军军旗魔术贴的21式背包,处处透着军人特有的规整与沉稳。
云望舒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温和:“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婉宁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脸上的笑意渐渐柔和下来,缓缓开口,说起了自己的过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跟班长特别投缘,想跟你好好聊聊。我从小就生长在军人家庭,我爸是老兵,受他影响,我从小就调皮好动,喜欢舞刀弄枪,一点都不像女孩子。”
她顿了顿,喝了口温水,继续说道:“高考的时候,我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大学,读了一年,总觉得这样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心里一直有个参军的理想,所以大一时,我就毅然报名参军,去了武警,一待就是两年,今年刚退伍,趁着假期出来四处走走。”说起自己的参军经历,她的眼底满是坚定与自豪,丝毫没有后悔。
云望舒静静听着,眼底满是赞许,轻声回应:“挺好的,能追随自己的理想,坚守自己的热爱,很了不起。”他能理解这种对军营的热爱,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情怀,是同为退伍军人的默契。
赵婉宁笑了笑,话锋微微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道:“班长,我看你谈吐不凡,想必以前的经历也很不一样吧?还有……你和见晚姐之间,是不是有一段过往?我今天看你们的样子,总觉得有什么故事。”她没有直白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生怕触及云望舒的心事。
听到这个问题,云望舒的神色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隐瞒。他缓缓开口,从年少时与林见晚的青涩相识、同窗相伴,说到自己入伍前的承诺,再到退伍后跨越千里的奔赴、坦然的告别,一字一句,缓缓道来,语气平静,却难掩眼底不经意泛起的落寞。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遗憾,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牵挂,在深夜的房间里,悉数倾诉。
赵婉宁听得认真,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看着他,偶尔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理解与心疼。直到云望舒说完,她才恍然大悟,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语气带着几分赞叹:“哇,班长,你竟然是京大的!还是空降兵退伍,既有文化,又有担当,男人的魅力点,简直被你点满了!”
赞叹过后,她看着云望舒眼底未散的落寞,收起了俏皮的神色,语气变得郑重而温柔,大方出言劝慰:“班长,我知道,这段过往对你来说,很难忘,也有遗憾。但感情的事,从来都没有对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坚守了自己的承诺,也尊重了她的选择,这份坦荡,就很了不起。”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没必要一直放在心里,让自己陷入落寞。你看,你现在又回到京大读书,有江叙、栖梧这样的好朋友,还有我这个战友,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别总想着过去的遗憾,要好好把握当下,说不定,更好的缘分,就在身边呢。”
云望舒看着眼前真诚劝慰自己的赵婉宁,眼底的落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释然笑容:“谢谢你,婉宁。能跟你说这些,我心里轻松多了。”
深夜的房间里,暖光温柔,两人低声交谈着,没有尴尬,没有隔阂,只有战友间的默契与理解,还有一份悄然滋生的暖意,在寂静的夜色里,慢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