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南京返程后,便各自奔赴归途,开启了属于自己的假期日常,褪去旅途的热闹,回归平淡的烟火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忙碌与坚守,唯有心底的情谊,在岁月里慢慢沉淀。
林见晚和张宇辰一同返回老家,刚落地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到公司经营中。筛选招聘员工、对接合作资源,从清晨忙到深夜,连吃饭都常常凑活。往日温婉的林见晚,在谈判桌上褪去柔怯,据理力争、思路清晰;张宇辰则在一旁默契补台,兼顾细节与统筹,两人并肩作战,公司的框架渐渐清晰,忙碌的间隙,只剩彼此陪伴的安心。
江叙和张栖梧则选择利用假期充实自己,一边打假期工,一边深耕学业。江叙在本地一家企业找到了档案整理的兼职,每天泡在资料库房,将零散的技术文档按规范分类归档,间隙便捧着学习资料反复研读,朝着自己的目标稳步迈进;张栖梧则在市图书馆做管理员,整理书架、接待读者的同时,把专业课本摊在服务台,见缝插针地刷题,偶尔和江叙互发学习进度,彼此打气鼓劲,满是少年人的韧劲。
云望舒则返回了邻市的家,相较于其他人的忙碌,他的假期显得格外沉闷。他依旧保持着部队养成的习惯,每天清晨绕着小区跑五公里,白天在家预习京大课程、整理退伍时的训练笔记,晚上则对着电脑,一遍遍修改那篇未完成的军旅小说,日子规律却寡淡。
南京之行的点滴,时常在他脑海中浮现,尤其是赵婉宁的身影,挥之不去。饭桌上,父亲问起南京之行的见闻,他只拣中山陵的肃穆、夫子庙的烟火、战友相聚的欢喜来谈,绝口不提赵婉宁,也不提及心底的波澜与惆怅。他不想让父母担心,更不愿袒露自己尚未理清的心事,只能将所有情绪藏在心底,故作坦然。
可母子连心,母亲早已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往日开朗沉稳的儿子,回来后总是沉默寡言,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怅然,偶尔看着手机发呆,神色复杂。母亲没有贸然追问,只是默默陪着他,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饭菜,趁着饭后散步的契机,慢慢引导他敞开心扉。
终于在一个傍晚,母亲牵着他的手坐在小区的长椅上,语气温柔又坚定:“望舒,妈知道你心里有事,不管是感情上的纠结,还是退伍后的迷茫,都可以跟妈说。你不用一个人扛着,爸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云望舒所有的防备。他沉默了许久,积压多日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趴在母亲肩头,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他诉说着和林见晚的分离,诉说着南京之行的邂逅,诉说着对林见晚的不舍和对赵婉宁的纠结——感动于赵婉宁的真诚热烈,却又因相识太浅、自身处境而不敢坦然接受,更怕自己给不了别人安稳。
母亲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倾听,没有打断,也没有说教,只是等他哭够了,才温柔地擦拭掉他的泪水:“傻孩子,感情的事,没有标准答案,不用急于求成,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就好。至于未来,慢慢来,爸妈相信你的能力,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这场畅谈,让云望舒心底的重担终于卸下,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可他没想到,赵婉宁的“进攻”,远比他想象中更猛烈,也更温柔。
赵婉宁从老家给她寄来海鲜干货和手工凤梨酥,附言“给叔叔阿姨尝尝”;每天准时给她发早安晚安,分享自己练拳的视频、家乡的风景,偶尔调侃他“别闷在家里,多出去走走”;得知他在修改军旅小说,便主动给他分享自己在武警部队的训练趣事,帮他补充细节。她的关心,不刻意、不纠缠,却无处不在,温柔地渗透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让他难以招架。
开学前半个月的一个傍晚,云望舒正在书房整理课本,门外突然传来母亲惊喜又惊讶的呼声:“哎呀,这姑娘是谁家的呀?怎么拎了这么多东西!”
他心头一跳,快步走出去,只见玄关处,赵婉宁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额头上沁着薄汗,正对着他的父母笑得眉眼弯弯。她穿了一件白色T恤,搭配军绿色工装裤,脚踩帆布鞋,头发扎成高马尾,浑身透着灵动潇洒的劲儿,没有林见晚的温婉秀气,却有着独一份的鲜活与爽朗。
“叔叔阿姨好,我叫赵婉宁,是云望舒的战友,也是他的女朋友!”闻听此言,云望舒愣在原地,一脸无奈。赵婉宁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顺势把手里的特产递过去,“这是我从老家带的东西,一点心意,麻烦叔叔阿姨收下。”
云父云母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母亲拉着她的手,语气亲昵:“原来是望舒的……嗯,小战友,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快坐!”云父则主动接过她的行李箱,笑着打趣:“早就听望舒提过有个厉害的女战友,没想到你还亲自上门来了,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云望舒站在一旁,又惊又窘,拉了拉赵婉宁的胳膊,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赵婉宁回头看他,眨了眨眼,语气俏皮:“就是要给班长一个惊喜呀!我来这参加一个培训,顺便来看看你,还有……未来的公婆。”最后几个字,她故意加重语气,眼底满是狡黠。
云父和云母瞬间红了脸,云母轻轻拍了她一下,笑着说:“这孩子,真会说话。”云望舒更是窘迫得耳根发烫,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晚饭的食材早已备好,云母刚要进厨房,却被赵婉宁一把拦住。她挽起袖子,不由分说地将云望舒的父母推出厨房:“叔叔阿姨,今天我来下厨!第一次上门,必须得露一手,让公婆满意才行!”
“这怎么好意思呢?”云母有些推辞。
“阿姨,没事的,我爸以前当过炊事兵,我从小跟着他学做饭,手艺肯定不差!”赵婉宁说着,又朝云望舒招手,“班长,快来给我打下手,别愣着!”
云望舒无奈,只能走进厨房。看着赵婉宁熟练地系上自己的围裙,拿出菜刀,动作麻利地洗菜、切菜,他忍不住调侃:“你这是早有预谋啊,连围裙都带了?”
“那可不!”赵婉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要给公婆留下好印象,必须万事俱备!”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焯水、翻炒,动作一气呵成,厨房很快便飘起了饭菜香。
半个多小时后,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陆续端上餐桌——清蒸鲈鱼、可乐鸡翅、蒜蓉西兰花、番茄牛腩汤,还有一道极具南方特色的凤梨咕咾肉,看得云父和云母赞不绝口。
众人落座,赵婉宁主动给云父和云母夹菜,语气乖巧:“叔叔阿姨,尝尝我的手艺,不好吃你们可别客气,尽管说!”
云父咬了一口鸡翅,笑着竖起大拇指:“好吃!比望舒他妈做的还地道,这孩子,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云母也跟着点头,不停给赵婉宁夹菜,越看越喜欢。
云望舒看着赵婉宁得意的模样,忍不住调侃:“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不去当厨师真是可惜了。”
赵婉宁放下筷子,看着他,又扫了一眼身旁的云父和云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高声说道:“那当然!第一次上门,得让公婆满意,才能有机会常来蹭饭,才能好好照顾班长呀!”
话音落下,满桌瞬间寂静。云父的筷子顿在半空,云母的脸颊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云望舒更是窘迫得不行,拿起水杯猛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赵婉宁看着一家人大红脸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灵动又俏皮。云母率先回过神,轻轻咳了两声,语气温柔:“婉宁说得对,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咱们一家人,不用客气。”
云望舒看着眼前热闹的画面,看着赵婉宁明媚的笑容,心底的最后一丝犹豫与怅然,渐渐被温暖取代。他知道,这个鬼灵精怪、真诚热烈的姑娘,已经悄悄走进了他的生活,再也无法轻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