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0章 前世宿命隐患现(1 / 1)

几个刚下工的风口队社员,扛着坎土曼路过那座占地三亩的红砖大院。

这几个人不约而同缩起脖子,放轻了脚步。

“瞧见没?”

“那墙头抹的白灰,还有那层能把人皮肉刮烂的碎玻璃碴子。”

一个干瘦汉子指了指三米高的大红墙,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打心眼里的寒意。

“以后谁要是再敢对这院子动歪心思。”

“张癞子那两根被生生折断的腿,就是下场!”

旁边的人吓得赶紧拽住他袖子,像做贼般左右张望。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

“人家苏大夫可是公社李部长亲自带枪保的特优知青。”

“听说连县里魏老首长,都跟人家有通天交情!”

“咱们以后路过这儿,都得绕着走,那是惹不起的活阎王!”

大门内。

那两扇漆红包铁皮的厚实木门死死关着,彻底隔绝了外头的探究与敬畏。

在这大西北最贫瘠的戈壁滩上,有了这绝对的武力威慑与公社靠山,大院真正成了无人敢惹的世外桃源。

林婉儿等女知青,再也不用提心吊胆防着那些二流子的贼眼。

大家每天在院里安心缝补、做饭,连笑声都敞亮了许多。

“刺啦——”

东厢房连着火墙的灶房里,升腾起浓郁的油烟香气。

闲暇之余,苏云趁着清晨的雾气,去了趟后头的荒坡。

其实他只是意念一动,从仙灵空间的灵泉池里,随手用抄网捞了几尾巴掌宽、活蹦乱跳的野生大肥鲫鱼。

开启了这物资极度匮乏年代,变着花样滋养大院里几个红颜知己的日常。

林婉儿系着旧面口袋改的花围裙,拿着木锅铲。

她把那几条收拾干净、抹了粗盐的肥鲫鱼,贴着烧热的大铁锅边滑了进去。

热油一激,鱼皮瞬间煎得两面金黄。

苏云靠在灶台边,手里捏着红柳木枝,慢条斯理往灶坑里添火。

“这几条野生鲫鱼个头匀称,肉质紧实,熬出来的汤最补身子。”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语气随意得仿佛这只是几棵大白菜。

“苏云,你这又是从哪位首长那儿倒腾来的特供呀?”

陈红梅靠在灶房门框上,手里拿着双正纳底子的旧布鞋。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苏云。

“不仅有这离水还活蹦乱跳的鲜鱼。”

陈红梅指了指案板上那块方正冒热气的豆腐。

“连这水灵灵的白水豆腐都能弄来,这大西北连黄豆都长不结实,这可是金贵物。”

苏云面不改色,随手拨弄着灶坑里红彤彤的火星。

“魏老首长以前的部下路过公社,顺道捎来的。”

“军区后勤部路子广,咱们在下头跟着沾点光,改善伙食。”

这借口找得天衣无缝。

魏长征这面大旗,在七队和公社,简直是无往不利的万能挡箭牌。

林婉儿麻利地往锅里添了一大瓢刚从深井打上来的甜水。

“咕嘟咕嘟——”

厚重的木锅盖一盖。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掀开锅盖的瞬间,整锅汤在旺火熬煮下,已变成如同牛奶般醇厚的奶白色。

“苏云说这叫鲫鱼豆腐汤。”

“出锅前撒把葱花,点两滴香油,那味道才叫绝。”

林婉儿被热气熏得鼻尖冒出细汗,用长柄木勺舀了点汤,在嘴边吹了吹尝咸淡。

随后满意地眯起了好看的桃花眼。

正房的八仙桌上,热气腾腾的青瓷大盆端了上来。

奶白色的浓汤里,雪白的豆腐块随热气浮沉,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

高蛋白鲜香混着微焦的鱼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干了一天农活的女孩们闻着这味儿,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

“好香啊!”

顾清雪迫不及待端起粗瓷大碗,舀了满满一勺,顾不上烫就往嘴里送。

“呼哧……好烫!”

“鲜!太鲜了!鲜得舌头都要吞进肚子里了!”

顾清雪连连哈气,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慢点喝,锅里还有一大盆,没人跟你抢。”

苏云用勺子盛了一碗,细心撇去浮沫,递给旁边一直没作声的顾清霜。

顾清霜伸手接过粗瓷碗,微凉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了苏云宽厚温热的手背。

她像触电般往回一缩,清冷的脸颊悄然泛起微红。

“谢谢。”

顾清霜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端起碗小口小口抿着鲜汤。

在灵泉水和这些高蛋白食物的长效滋养下。

这四个原本在知青点饱受风霜、连底分都挣不够的女孩,身上的变化肉眼可见。

林婉儿那原本有些干瘪蜡黄的脸颊,如今变得丰润饱满。

常年受冻生出的冻疮全好了,肌肤透着白里透红的健康光泽。

顾家姐妹那常年营养不良的病态也一扫而空。

两人出落得越发水灵动人,仿佛干旱戈壁滩上突然绽放的并蒂雪莲,充满盎然生命力。

唯独陈红梅。

她端着大半碗奶白的鱼汤,迟迟没有喝下一口。

陈红梅抬起头,目光隔着蒸腾缭绕的热气,默默观察着这张八仙桌上的每一个人。

看着林婉儿脸上的满足。

看着顾家姐妹眼底的安稳。

最后,视线死死锁定了坐在对面、正给林婉儿挑鱼刺的苏云。

陈红梅握着碗的手指发紧,骨节泛白。

别人或许真对那“军区特供”的借口深信不疑。

但她不同。

她是死过一次、带记忆重生回来的人。

她比谁都清楚,能在1975年的阿克苏戈壁滩上,凭空过上这种只应天上有的日子代表着什么。

别说是魏老首长的关系。

就算京城四九城里手眼通天的顶配大院子弟。

也不可能天天把鲜活蹦跶的野生大鲫鱼、不掺麦麸的白面馒头、带露水的青菜,源源不断往这穷乡僻壤的沙子窝里送!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普通的下乡知青。

他深不可测得让人心底发颤。

上一世的记忆,如同黑暗中发霉的烂布条,猝不及防死死缠上心头。

被跳梁小丑赵大勇陷害。

被成分不好的名头压得连喘气都是错。

在冰冷刺骨的盐碱地里,生生冻坏了双腿,成了废人。

最终凄惨无比地熬死在这片茫茫黄沙之中。

那绝望、黑暗、被人吃人的时代啃食殆尽的十年。

陈红梅低头看着碗里香气扑鼻的浓汤,又抬头看了看这烧得滚热、严丝合缝的红砖大屋。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物资极度匮乏的特殊年代。

这座高墙大院,简直就是神明大发慈悲赐予她的唯一避风港。

而苏云。

就是那个能把天捅破、能替她逆转悲惨宿命的唯一变数!

“发什么愣?”

“汤凉了会有腥味,赶紧趁热喝。”

苏云抬眼,深邃的目光恰好撞进陈红梅变幻莫测的眼神里,随口提醒一句。

“没啥……”

“怕是一场梦。”

陈红梅恍然回神,仰起脖子,把碗里的鱼汤一饮而尽。